二 更 了

    099 约伯快乐日·5

    迦勒底方面的进军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哈桑和玉藻前的二人大冒险,也不知道哈桑究竟提出了怎样的计划,会让玉藻前愿意提供协助,他们两个的任务,是设法应对光之巨人·米迦勒和星之巫女·约伯。而另一个方向,则是以江峰为首,包括贞德和菲奥娜的熊孩子押送小队,他们的任务,是设法把那个接受了洗礼,已经成为“羔羊”的婴儿,给送出蛾摩拉。

    当哈桑和玉藻前各自分开行动时,江峰这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不过说实话,就江峰这个队伍这个配置,一个没有令咒不会魔术,用空手撑死了,也只能一打二的御主江峰,一个什么特殊能力或者特殊身份都没有,甚至连打架都不是很擅长,主要是负责带孩子,顺带认路指出方向的菲奥娜,一个揍人全靠拳头和旗枪,打起架来非常朴素,还没办法释放自己的宝具的从者贞德。

    不管怎么看,迦勒底都死定了。

    “都准备好了吧,菲奥娜。”江峰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符文石,多亏了万能的玉藻前,迦勒底的狐狸在离开之前,迅速改造了自己的符文石,将其制造为具有空气过滤效果的护身符,虽然没法提供多么严密的防护,但至少能够保证这帮人,尤其是江峰菲奥娜还有那个婴儿,不会在踏入硫磺雾气的瞬间就中毒暴毙:“熊孩子确保?”

    “熊……熊孩子?确保……”菲奥娜愣了愣,然后顺着江峰的表情和目前的语境,整理了一下身前的布包,看看布包里面熟睡的婴儿,确认已经把他牢靠地放在胸前后,朝着迦勒底的御主点点头,用略带着些许迟疑的语气,艰难地重复了一下江峰的怪话,然后坚定地缓缓说道:“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江峰阁下。”

    虽然经历了那场持续24小时的追捕,但菲奥娜的状态倒是不错,这主要得益于蛾摩拉人们的保护,他们竭尽全力地构成不会崩溃的防线,让菲奥娜可以不用担心十字士兵的突击,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养足精神,而她偷偷带着的面饼和水,也让她不至于饿到两腿发软。

    “好咧,贞贞,我们出发。”江峰打了个响指,向着前方一指:“我们拆家去!”

    总体来说,要从王宫前往蛾摩拉城外的光河,如果走江峰定下的直路,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不饶一丁点弯路,一路拆到目的地,那简单来说,大概要经过四个区域。

    首先,就是距离王宫最近的独栋宅邸区域,大体来说,能在这王宫附近居住的,要么是家中有屋又有田,妻子儿女俱双全,闲来无事打奴隶,生活乐无边的小地主阶级,要么,就是为这整座蛾摩拉城效力,有自己的渠道和路径,能够不断积极参与到蛾摩拉城行政事务中,扮演中层领导的官僚家族。

    前者掌握着这个时代,名为田地的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后者则是让蛾摩拉这台社会机器,能够顺利运转的机械师,可以说他们就是蛾摩拉的中坚力量,也因此,他们住得距离王宫最近,蛾摩拉王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听到他们的声音与想法。

    顺带一说,那些没有土地但有钱的富商们,则居住在蛾摩拉城的另一个区域,就在宰相大人宅邸庄园的附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这种规划布局的变相展示。

    然后,穿过了独栋宅邸区域,就进入了小市民们居住的地区,这里是那些富农和工匠,以及没有多少财产的底层商人们,混杂着居住在一起的地方,就像是一座座小区混杂起来,蛾摩拉城主要而又有些话语权的劳动力,基本上都居住在这里,在这里出生成长最后死亡,数代人可能住在同一道狭窄的屋檐下,而在此之前,他们的先祖也是过着同样的日子。

    再次顺带一说,修格奈尔的堡垒就在这里,而那个高大壮实的木匠,也正是死在这里,作为蛾摩拉城典型的小市民代表,他那安分守己,从来不多奢望什么的老实性格,正是这里居民们最贴切的写照,在这里,房屋变得更加狭窄,但数量却猛然翻上几番,鳞次栉比地紧挨在一起,像是一座丛林。

    接着,越过小市民区,则是蛾摩拉城的最外层,这里是介于乡村和贫民区之间的地方,那些穷苦的人,还有那些只有一身力气可以用,什么手艺都没掌握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安寝之地,这里的环境倒是松快了不少,一座座院落有意无意地聚集起来,形成类似于乡村的社会结构,但又因为靠近蛾摩拉主城区,这里的居民并不多么安分,总是渴望着进到城里面找找发财的机会。

    而再往外,就是蛾摩拉城郊广袤的农田了,这里曾经有一眼都难以望到边际的作物,在风中轻轻摇摆,但现在,硫磺构成的浓雾已经吞噬了这里,曾经的生机勃勃已经只剩下满目疮痍,而更加令人绝望的是,天使军团已经开始了推进,这些畸形的造物,正在慢慢越过农田,向着蛾摩拉的城区而来。

    迦勒底最终要抵达的光河,就在那片翻涌的杀人毒雾之中,就在那些肆无忌惮地,释放着魔力的扭曲生物背后,就在那沉默站立的光之巨人身旁。

    迦勒底一行人踏上了征程,他们穿过曾经被当做囚笼的王宫广场,穿过那些十字士兵已经冰冷的尸体,小心翼翼避过在地上已经干枯,但仍然可以沾人满脚的血浆,伴随着贞德旗枪狠狠挥出去,砸碎他们眼前墙壁的轰鸣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飞扬的烟尘中。

    而在王宫中,仍有人与英灵留下,蛾摩拉王宫的走廊坐满了人,不过几乎都是壮年的男人,老人妇女与孩童们,被更加优先地安排了房间去休息,人们已经接受了最终的命运,又或者只是绝望地放弃反抗,他们躲在屏障中,安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而玛尔达则坐在中庭,她无声无息地靠在椅子上,沉默地支撑着屏障,那作为圣人的号召力,似乎在隐隐约约地起到些许作用,帮助蛾摩拉人们冷静下来,能够平静地面对终末。

    “主,我恳求您……”玛尔达望着中庭的天空,望着那燃烧的云层,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如果有下次,能给我一些……不用夺去他人性命的使命吗……”

    随后,她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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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更 了

    今天无了。

    100 约伯快乐日·6

    计划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江峰贞德菲奥娜的第一步,就出了偏差。

    “轰————”

    贞德狠狠挥出手中的旗枪,直接将房屋的一面墙砸开,伴随着一阵阵飞扬的烟雾和尘土,支离破碎的砖块向着四周飞散,而作为主要墙体的方形石块,也被从者强大的力量直接击碎,哀鸣着倾倒在了地上。

    “菲奥娜,接下来要往哪走?”贞德走在最前方,他手中的旗枪猛地一搅,掀起呼啸的风浪,轻松地将那漫天的尘埃全部扫开,随后,他转头对菲奥娜问道:“从这里出来,又是笔直向前的小巷子了,是顺着路走吗。”

    “哦,我来看看,我看看……”菲奥娜搂着怀中的熟睡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跨过地上破碎的砖石,站到贞德的身边,望了望附近的地形,取出地图做了个简单对照:“嗯……我们先前好像有点偏了,接下来的话……”

    “这条路看上去像是笔直的。”江峰也从墙壁的裂口溜出来,他看着眼前直通到底,被夹在两栋宅子中间的小路,摸着下巴说道:“菲奥娜,也不用完全走直线,只要能够尽快到达目的地就好。”

    “是,我知道,我只是————”

    就在这个瞬间,一股恶寒眨眼间袭遍贞德的全身,就仿佛眼前突然出现了三米高的猛男,挥舞着足有和自己一样高的巨剑,当头就朝着他恶狠狠地劈下!

    “护住那孩子!”

    贞德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低声一吼,然后猛然伸出手,抓住自己身旁的菲奥娜和江峰,再直接将两人朝着前方的巷子扔出去,江峰很熟练,他几乎是本能地就缩成一团,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而菲奥娜被突然厉声下达了命令,也下意识地遵从,用力抱住怀中的婴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将两名凡人扔出去脱手的瞬间,贞德也猛地向前方扑去,他已经顾不上造型或者颜面了,那股来路不明的危机感在眨眼间变得更加强烈,已经让他觉得仿佛坠入冰山之中,周身只有无尽的森冷萦绕。

    贞德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嘶吼咆哮的魔力,也从他们先前所处位置的右方,从建筑群落的那端奔涌而来,碾压,破坏,粉碎,就像是用推土机把地面铲起来一样,这夸张而强大的光炮,在把这些建筑化为齑粉的同时,也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凹陷,如同一道深深的壕沟,曾经在这里屹立的建筑物,现在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在壕沟的顶端,在那光炮来源的方向,约伯站在那里,祂正平举自己的手,伸出纤细白嫩又修长的手指,魔力还缠绕在祂的指尖,并没有完全散去。

    江峰、贞德和菲奥娜,他们甚至都没能离开王宫周边,居住着所谓蛾摩拉上流社会的独栋住宅区,就直接碰上了约伯,如果不是贞德的天启及时发出警报,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堆离散的物质粒子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哈桑在离开时,为了躲避米迦勒的注意,而有意无意采取了潜行的前进方法,或许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帮他躲过了约伯的注意,实在是可喜可贺,不过他可以躲开,江峰这帮人估计是躲不开了。

    在离开了王宫之后,约伯却并没有离开太远,不如说正相反,祂开始在附近居民区的巷子里走动,没有目的也没有既定路线,就是轻巧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偶尔停下,抬起头望望燃烧的天空,又或者随意地绕开在追捕时,十字士兵们在路上设置的障碍物,这简直就像是饭后帮助消食的散步,轻松又愉快。

    ——祂无法接收与江峰有关的天启。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只要是和江峰扯上关系,约伯就无法得到来自至高者的启示,就算有,那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就像是人们喝得酩酊大醉时,所说出来残缺而不成文的胡话。

    但就算没了天启,约伯也依然拥有自己的头脑,祂可不是什么麻木僵硬的机器,只能听从脑海中天启的指令。

    不管迦勒底方面想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他们都必须设法带着那个婴儿离开王宫,离开整片蛾摩拉区域,这是他们最重要的底牌,能够瞬间完成改写这个歧分点的目标,但也是他们最脆弱的软肋,他们必须一直带着那个婴儿,无法自由地行动,约伯会放任迦勒底为那婴儿洗礼,就是在为了这个时刻做出准备。

    迦勒底的希望将会成为束缚他们的锁链。

    约伯不去多么详细地思考,不去多么认真地搜寻,祂只是散了一会步,觉得时候差不多到了,然后按照自己的直觉,顺手朝着某个方向,一发神言光炮直接轰击了过去,直接用自己那强到离谱的魔力,将眼前所见之物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