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我的荣幸,上将,我能够判断出来,你肯定是位优秀的军人。”穿着一身笔挺淡蓝色西装的贞德,对上将回应同样真挚而热情的微笑,并用力地回握过去:“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无礼,但能够在这里看到军中的同伴,而非那些文官,实在是令我安心。”

    相比起仿佛见到战友般高兴,明显要对军人更有好感的贞德,玉藻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要差上很多,他穿着自己那身黑西装,勉勉强强地伸出手,与上将迅速一握就分开,然后立刻坐到会议室角落,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

    上将对玉藻前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他维持着那张明亮爽朗的脸庞,在确认了这些人都在会议室内坐好了之后,便向指路的服务人员招招手,示意将门关上。

    伴随着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宴会的喧闹声被完全隔绝在了门外。

    “诸位可以说,都是经历了地狱般战场洗礼的战士,所以,我就直接用军队的方式,来接待诸位了。”上将走到众人面前,对他们笑着点点头,然后将笑容隐去,显露出严肃的姿态:“在谈论这次休假的主题之前,我希望诸位能够知道一件事,反正,你们应该也会从其他途径得知,还不如直接由我告诉你们。”

    “这次宴会,原本是为了解散迦勒底亚斯而举行的。”

    上将话语微微停顿,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众人,胖所长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看起来是被吓了一跳,ruler看上去依旧很平静,caster还是那副很嫌弃的样子,而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他撑着脸在看着自己,显然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

    上将笑笑,接着说道:“当诸位成功改写第六歧分点的消息传来后,联合政府对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对该如何对待迦勒底亚斯的问题上,有了些许……小小的分歧。”

    “有些人认为,迦勒底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最后一个歧分点,应当交由联合政府完成改写工作,而迦勒底,则应该交出相关的设备和技术,然后彻底解散,或者重新做回观星机构的本职,当然,他们没有说得这么直接,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他们又担心迦勒底不服从这样的安排,甚至一怒之下,做出不利于人理的事情,于是就想借助这次休假的机会,把迦勒底带进这座彷徨海中,直接解除你们的职务和工作,诸位,这次休假最早的安排,可没有授勋仪式,而只有一场解散宣言。”

    “不过……”说道这里,上将望向一脸惊慌失措的胖所长,以及另外三个完全没有动摇的家伙们,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虽然经过了一些波折,但他们还是被说服了。”

    “能理解啦,毕竟像这样大的事情,却只有上将你这个军人在现场负责。”胖所长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身上的肉都颤了颤,而江峰则笑着耸了耸肩:“那么,直入正题吧,我还等着授勋呢。”

    “好,那些细则我就不啰嗦了,迦勒底原本人员不变,原本工作也不变,但必须有联合政府的专员入驻。”上将用力点点头,显然对江峰的直接了当很满意:“联合政府这边,已经给予迦勒底很长时间的无条件信任了,而你们也确实向联合政府证明了,自己拥有得到这份信任的资格。”

    “但规矩始终是规矩,迦勒底长时间游离于联合政府的管辖外,必须有专员进驻,迦勒底才可以得到联合政府的更多信任。”上将微微躬身,不声不响地从迦勒底的角度,来分析和看待这件事:“那些专员只负责记录,并不参与具体事务,我认为,迦勒底完全可以接受。”

    “唔,听上去不错,但和我可没关系,我就是个一般通过打手,所长,你说呢?”江峰扭过头去,望向拿着自己小手帕,还在抹着额头上汗珠的胖所长,笑着问道:“迦勒底的具体行政事务,可一向都是由你决定的。”

    “呼……如果那些专员,真地可以做到不干涉的话。”所长点点头,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还是隐约有些颤抖,看起来先前上将要解散迦勒底的发言,确实把他吓得不轻:“我作为迦勒底亚斯的代所长,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

    “毕竟,我们迦勒底,始终是人理联合政府的下属机构,如果没有上级的监察人员,确实不是很合适。”

    “那么,这件事的大基调就这么定了,两位英灵如果没有意见的话……”上将说着,同时望向贞德和玉藻前,等待他们两个表态。

    “我的御主没意见,我就不会有意见。”贞德微笑着点头回礼,轻声说道。

    “我不关心这些琐事。”玉藻前则依旧靠在椅子上,还是半死不活的德性。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上将用力一拍手,脸上满是真诚灿烂的笑容:“说实话,这件事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最需要商议的问题,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们可以来探讨另一件严肃的事情了。”

    “关于明天的授勋仪式,诸位有什么想法?”上将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取出手机,看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具体的名单和受封的勋章,我存在手机里了,各位可以过来看看,只要要求的变动不太大,现在提的话,我们这方是都能满足的。”

    “我要演讲。”所长迅速凑了过去,面色严肃且凝重,看不出先前被吓得浑身肉颤的样子:“我想要很长的演讲。”

    140 那以后的事

    第一天的盛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对于江峰来说,吃五块钱一袋的面包,和八千美金十几克的鱼子酱,没有任何差别,几十块的牛排和上千块的牛排,也分不出味道,更何况,他喝什么饮料酒水,都是凉白开的味道。

    盛宴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

    至于那些安排好的娱乐活动,江峰倒是跃跃欲试,但在改写了足足六个歧分点,做出了无数或许可以称为奇迹的行为后,迦勒底的职员们已经对他十分尊敬,总会在游戏时下意识地让着他,希望把胜利交给江峰,但迦勒底的御主,根本不习惯这样轻松的胜利。

    结果,他玩着玩着,发现自己更无聊了。

    江峰又想着,去找那些和自己足够熟悉,不会拘束的人打发时间,结果又无奈地发现,这帮家伙大多已经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又或者干脆直接消失,根本就找不到,比如该死的无名司书,这混球总是不声不响地消失或者出现,让人很是厌烦。

    而他所熟悉的那些职员,比如胖乎乎的所长,在和同伴们欢度时光,江峰明白要是自己掺和进去,估计他们很难放开,会变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想方设法让他开心,而不是让自己开心,所以,江峰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至于贞德,则被一群职员包围着,那些职员大多是贞德宗教学习班,又或者他开设的临时祈祷室的常客,这些信徒或者临时信徒们,聚在贞德身边,谈论着自己对未来的想法,看上去很惬意的样子,俨然有自成一派的架势。

    玉藻前和克劳迪娅,则和魔术研究部的同僚们在一起,一边配着昂贵精致的菜肴,一边喝着昂贵精致的酒水饮料,讨论着在魔术和神秘领域的事情,而菲奥娜则不声不响地混在里面,拿着自己的小册子写个不停,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

    江峰逛了一整圈,突然发现,好像能陪他找乐子的,只有小威廉了。

    不过很可惜,这份乐子也很快消逝,在江峰忽悠小威廉喝下第七杯果酒后,这个走路东倒西歪的小女孩,便直接冲到玉藻前面前,痛斥他强迫自己给魔术实验做记录的行为,并当众放出豪言,说要把玉藻前的狐狸毛剔下来织毛衣,可谓骁勇至极。

    虽然这位骁勇至极的小女孩,接着就被玉藻前提着后领子,直接扔进了彷徨海准备的寝室,在里面抱着枕头呼呼大睡起来,等她酒醒了,估计一顿惨绝人寰的毒打是逃不掉了。

    小威廉命不久矣,但江峰却又无聊了。

    “唔,这不是江峰先生吗?”就在江峰在会场里散步,考虑要不要也去卧室睡觉的时候,他却在会场的角落,用数块布围起来的吸烟区那边,遇到了正在抽烟的上将:“你似乎很闲的样子,要来一根吗?”

    完成了交涉的上将,看上去整个人都轻快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老兵,而不像一位军衔极高的将官。

    “那么,我不客气了。”江峰摇头晃脑地接过烟,借着上将的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他感受着自己的肺传来的剧烈刺痛感,就像被无数小刀刺穿那样:“唔,真是好烟。”

    “这算是好烟吗?”上将挑挑眉毛,有些疑惑地问道:“江峰先生,其实不太抽烟吧,这只是军队配发的便宜货而已,我只是抽习惯了而已。”

    “唔,其实我刚刚只是在说社交辞令而已。”江峰耸耸肩,直接取下香烟将其按灭:“说实话,我现在可抽不了烟,一抽烟肺就痛得厉害,明明医疗检查显示是健康,但就是很痛,应该是心理问题吧。”

    “受过伤?”上将笑了笑:“很重?”

    “受过很多次很重的伤。”江峰耸耸肩,站在吸烟区旁边,目光投向会场内喧闹的人群:“说实话,我都记不太清了。”

    “哈,你站着呢,而且站得很笔挺,明明旁边就有椅子。”上将缓缓吐出一口烟气,笑着对江峰说道:“比起坐在椅子上,还是站着更安心吧?”

    “经验之谈?”

    “绝对的经验之谈。”上将看着江峰,抖了抖烟灰:“说实话,江峰先生,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你总让我觉得,是个阴险狡诈,不值得相信的人。”

    “哦,或许是因为我太过帅气了吧。”江峰笑着摇摇头:“很多男人看到我,都会难免自惭形秽,进而生出敌意。”

    “敌意啊……”上将笑笑,对此不置可否:“不过,我现在对你却改观不少,我可以认定,就算阴险狡诈,你也绝对是个不得了,值得尊敬的家伙。”

    “是因为我先前在会议室内的深明大义?”

    “不,是因为你让他们,敢放心的酩酊大醉。”上将两根手指夹着香烟,指了指会场中的迦勒底职员们:“我一直在观察,通过自己的眼睛,通过他人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