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贞德,他倒是个可以与之商量的对象,不过这货在魔术上没什么见地,他能够为选择的内容添加许多战略上的见解,不过说实话,那对于解决当前的状况实在帮助有限,玉藻前也不指望这个本质肌肉脑袋的家伙,能够突然变成魔术大师,找出无名巫女的弱点。

    而肩负着这样重任的玉藻前,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能有用的办法。

    既然在地球上打不过无名巫女,那把祂带离地球不就好了?

    以他自身的宝具【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镇石】为基础,加上足够——超量程度的魔力,将宝具的范围和规格生生扩开,强行令其成为一整座固有结界,把星之救主和无名巫女,把地球意志盖亚和无名巫女完全隔绝,彻底切断祂们之间的联系,让无名巫女成为孤零零的个体。

    这并非妄想。

    丰苇原瑞穂国,只是一整片区域的某个代称,它同时也被称之为苇原中国,丰苇原中国或者苇中原,总体而言,它指的是日本神话中,介于高天原与根坚州国之间的世界,也就是日本神系中的人类世界。

    玉藻前宝具的本质,是暂时解放名为“玉藻镇石”的神宝,借助其神力,达成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而作为核心本质的“玉藻镇石”,便是被祭祀在出云的大国主神之神体,而在日本神话中,建立了苇原中国的存在,正是大国主神。

    借助这一层神秘和神话上的紧密联系,再加上江峰友情提供,全部三条令咒所蕴含的魔力,玉藻前绕了一个大弯,成功改写了自己宝具的释放形式,将解放“玉藻镇石”,改写为呼唤由大国主神所建立,愿意听凭他意志的苇原中国,也就是所谓的丰苇原瑞穂国。

    在这人理消亡的末世,玉藻前借此唤出了他往昔的故土,他打造了自己的固有结界,他创造出一个小小的世界卵。

    在地球上,无名巫女便是仅次于星之救主,负责管束整颗星球的最高代言人,但在这片狭窄而虚假的土地上,玉藻前才是此地的管束者,这方天地会听从于他的呼唤,会服从于他的意志,无名巫女只不过是过客,甚至闯入者罢了。

    削弱敌方,加强己方,就目前来看,狐狸的计划很顺利。

    无名巫女被拖进丰苇原瑞穂国,现在,祂和迦勒底的三人,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075 祂慌了

    “吾有令,此人不得受伤,也不得死亡。”

    站在朱红的神社之前,玉藻前轻轻挥舞手中握着的御币,他一指江峰,朗声说道。

    迦勒底的狐狸已然不复先前的姿态,他身着雪白的神主袍服,言行中带着凛然而不可冒犯的神圣,严格来讲,他平时的姿态,只能算是日常的便服,作为侍奉天照大神的至高者,这幅贵不可言的姿态,才能够被称之为他的正装,尊贵,光荣,仿佛高岭之花。

    唔,至少看上去该是这样,不过对于迦勒底的御主来说,他只是觉得玉藻前换了身不好洗的衣服,还愿意完全露出自己的耳朵尾巴,是在是挺稀罕的。

    而在转瞬即逝的感慨后,迦勒底的御主很快做出反应,他甚至都不需要贞德或玉藻前的提示,在两位英灵现身的瞬间,他扭头就跑,笔直地窜向了那座小小的神社,按照他的打算,在英灵和无名巫女既分胜负,也决生死之前,自己就要完全藏在神社里面不出来了,反正他已经把令咒全交了,呆在这里也是添乱。

    不过在路过玉藻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狠狠薅了一把那毛乎乎的大尾巴,对于江峰来说,他可是难得看到带着尾巴的玉藻前,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将其白白错失,当然要当机立断,能薅则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玉藻前对于江峰的薅狐毛行为没什么评价,只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了江峰一眼,然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无名巫女。

    “吾有令,此人为瑞穗国之护卫,当有无穷体力,无上勇武,他手中所持之枪乃圣枪,可弑杀邪逆之外物,异神之代行。”

    接着,玉藻前手中的御币又指向贞德,巍然的圣言在镜之地面上回响,伴随着竹林轻轻晃动时,所发出的沙沙轻响,这让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带着不容许拒绝的威仪,不如说,他的话语在此地就是不可违背的律令。

    在被聚集到超过某一个极限之后,这里的魔力便积累了足够的量变,以至于发生了质变的升格,轻柔的高位魔力仿佛飘动的丝线,自无尽的璀璨星空之中缓缓落下,搭在贞德的身上,这并非单纯物理上的联系,更是神秘学上的紧密相连,浩瀚的魔力源源不绝地输进贞德体内,给予他超幅度强化的修复能力,以及几乎不会被用尽的体能和精力。

    受到恩惠的不止是贞德本身,那些轻柔的魔力同样缠绕上他的旗枪,这并非改写,而是类似于某种强化和增幅,作为被这方天地代理人所认可的圣枪,贞德的旗枪被附上了至高的神性,如果在地球之上,他的枪术就算再精湛勇猛,手中的旗枪也不可能伤到无名巫女分毫,但现在,局势逆转了,他手中旗枪的位格得到了质的飞跃,已被确立为能够弑杀代行者的兵装。

    迦勒底的圣人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旗枪一挥,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锋利冰冷的枪尖没有半点迟疑,毫不留情地刺向无名的巫女。

    至于无名巫女,祂没能及时作出反应,祂慌了。

    在被玉藻前直接拖进瑞穗国的瞬间,无名巫女就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中,祂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星之救主的联系被直接中断,自己和红光的联系被直接中断,而且还不是单纯物理上的隔绝,就连魔力和精神上的联络,都被彻彻底底切断,此时此刻,祂甚至连地球的一丁点气息,都再也感受不到。

    此时此刻,无名巫女无法理解这样的状况,祂搞不清楚,祂弄不明白,祂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已经完全超出祂的认知了,为什么与星之救主的联系会被切断,这根本不合常理——不合祂所知道的常理。

    无名巫女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宫中,祂在这座迷宫里迷茫无助地行进,看不到出路也找不出方向,各种完全超出祂意料的事情,超出祂所认知常理的事情,接二连三毫无间隔地发生,一桩桩一件件,不断冲击着祂对周围一切的认知。

    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那个叫做江峰的人类,自从遇到他,自己的命运轨道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它从原本稳定恒常的道路上偏移,完完全全歪到了一个祂根本没有预想过的方向上。

    下个瞬间,一阵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从胸口传来,那副身躯所拥有的危机本能,对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无名巫女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旗枪所贯穿,祂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钢铁逐渐撕开祂的躯体,其上瑞穗国的神性,反过来将祂的位格压制,弱化祂的力量,夺走祂的生命。

    但祂又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是完完全全虚假的错觉,这只是自己危机本能发出的预警,祂并没有被旗枪刺穿,祂的位格没有被压制生命也没有被夺走,祂的本能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于是直接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强行将祂从混乱之中唤醒。

    不得不说,这效果拔群。

    对死亡的惊惧猛然膝上心头,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犹豫,无名巫女完全听凭自己的本能行事,祂双脚发力向后轻轻跃去,而体内涌动的魔力向前涌出,构成层层坚实的护盾结界,仿佛一层层厚重的盾牌,挡在了祂的身前。

    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机一刻,无名巫女精确把握到了贞德最大的弱点,并用看似粗陋简单的手段,做出了最有效的反击。

    贞德使用物理的手段进行攻击,而能够伤到祂的,也是那柄被玉藻前赋予了高位神性的旗枪,就算被赋予了再高的神性,也改变不了那柄旗枪是件物理武器的本质,它的挥动需要时间,或许无名巫女难以直接对抗那柄旗枪,但祂可以增加自己做出反应,思考计划的时间。

    贞德旗枪刺穿层层护盾,无名的巫女向后飘然离去,锋芒冷厉的枪尖仿佛毒龙,向着祂追咬而去。

    076 强者的通行证

    作为极其擅长战斗和近身格杀,将自己的身躯作为武器,日复一日不断锤炼的英灵,贞德对感知自己的身体极为擅长,他能够准确地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的每一点细微变化,每一点微小的不同。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变得更加有力,自己的反应变得更加迅速,血液的流动速度变得比以往更快,心脏的每次跳动变得更加有力,而玉藻前所赐予贞德的强化,还不止如此。

    作为基督教圣人的贞德,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从天上的星辰中,投射下来的一道又一道柔和魔力,这些魔力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混杂了神性的魔力,对于普通的英灵而言,这样的魔力或许会影响他们的魔术回路,扰乱他们灵基的运转,虽然有些益处,但总体来说弊大于利。

    但对于贞德来讲,这样混合了些许神性的魔力,反而是最优质的强化剂,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魔力之中所蕴含的那一缕缕神性,正在不断被他灵基中圣人的一面吞噬,他自身的神性和位格正在缓缓提升,让他拥有能够与无名巫女对垒的地位和基础。

    除了自身的增幅和强化之外,玉藻前也为贞德提供了极强的援护。

    除了把他的旗枪给升级了之外,那些轻轻搭在贞德周身的魔力丝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和这片天地相连,源源不绝的生命力,自静镜面大地,笔直竹林和璀璨星空中传输而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贞德已经实现了短时间内的不老不死。

    虽然英灵根本不会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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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的巫女轻巧地向后飘去,贞德刺出的旗枪紧紧相随,借助无名巫女的不成熟和经验缺失,迦勒底的圣人抢下了些许优势,现在,贞德正在试图以此作为基础,不断地将这份小小的优势扩大,直到他能够锁定整场战斗的胜局。

    这份尝试当然是好的,但无名的巫女可不是省油的灯。

    在最初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之后,无名巫女开始迅速熟悉真实的战场,在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对死亡的畏惧转化为对生存的渴求,无数星之救主很早就设计在祂本质中,所谓后手的系统被启动,巫女的心灵迅速冷静下来,那些糟糕透顶,会影响战斗表现的负面情感,也被强行清理。

    如果说在刚刚被拖进瑞穗国时,无名巫女还是个刚上战场,连手中冲锋枪都握不扎实的新兵,那么此时此刻,祂已经成为一个历经无数惨烈修罗场,哪怕是看着面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心中也不会有半点波动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