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现在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其它人不说,二舅今年再要求,要是还不同意,那以后梅家湾对梅秋萍两口子的风评,肯定极差。

    嫌贫爱富的人多,那些前一刻还在你家说着恭维话,后一刻转过身去就骂你为富不仁的也绝不在少数。

    除非他们家一会就一直呆在外面,跟老家的人老死不相往来,不然这些问题始终回避不了。

    不得已,在冯振昌的主持下,一家人凑在一起,一条一条的想,不能随便把东西都一股脑的教给别人,然后让他们还来跟自己争,做生意,如果把一切都寄托在别人的道德素养上,那你就等着哭吧!

    不过这样的事,他们三个都没接触过,说出来的好多都不在点子上,冯一平看了有些着急,这样商量半个月,有用的也拿不出几条来。

    不就是加盟嘛,快餐行业的加盟他没经历过,但是各种国际国内知名手动、气动、电动工具的加盟他都熟啊,行业不一样,表皮不一样,大致的内核还是差不多的。

    于是他主动请缨,“爸,妈,我在省里图书馆看过这些方面的书,要不我先拟一个出来,你们再改改?”

    大年的这天,冯一平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坐在火盆边把这份协议写了出来,然后再三修改,很是慎重。

    没办法,这可能是他们家出的第一份正式的纲领性的商业文件,决定了至少未来几年内面馆的走向和发展,现在多完善一分,以后他就少操心一分。

    初四那天,四叔用学校的油印机印了几份出来,冯振昌把那些问过他的人叫到家里,几人一份发了下去,“我冯振昌也是个念旧的人,自己赚了些钱,绝不会忘了大家,你们想开面馆,我全力支持。但生意就是生意,要把它做好总要守些规矩,所以我拟了这些条款出来,只要你们同意这些东西,该教的,该帮忙的,我概不推辞。”

    在坐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页纸的详细条款,不过好些看不大明白,用后来的话讲,就是有些不明觉厉之感,看了几条,都放在一边,以后有的时间再细看,他们也都知道,冯振昌断不会在这些纸面上的东西里,坑他们这些乡亲。

    一个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叔,只要你教我们开,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是这一家店好几万的投入,我们这钱都没着落,你看……?”

    “这个我是真帮不上忙,你们不要看我好像赚了不少钱,其实论起欠债来,我在村里也是数第一的,那些在店里做事的都知道,我现在单银行就欠着十几万的贷款,下半年就要还,还有这些店的房租,加起来又是一大笔,真是没有余钱。”

    听他这么说,在坐的大多数脸色都暗了下来,他欠银行十几万这事,塆里这两天都在传,私下里说他们家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也有不少。

    可是和冯玉萱说的一样,这个时节,塆里没有几家能一次性拿的出几万现钱,说白了,不少都打着找冯振昌帮忙的主意呢。

    “钱还是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凑,回去发动亲戚朋友,一家不够就十家,十家不够就二十家,大家先凑一笔出来,今年你先去开店,赚钱了,这笔钱又能让下一家出去开家店,这样下去,几年的工夫,原来的这些家都能出去。”

    在这方面,不得不佩服江浙一带的人,他们之中的好多,原来家境也都一般,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也要借好多家亲戚才能把本钱凑够,但他们很团结,这样一次凑一家,先赚钱的再帮带一下,然后一家家的都做起了生意。

    看起来很简单很美好的事,在很多地方都复制不了,为自己想的人太多,肯先退一步的人太少。

    比如,为什么要让他去开店,为什么不让我先去?家家都打这个算盘,争上个一年都没结果也正常,可能江浙那边,这时店都开起来了几家。

    冯一平很想借这个机会,让塆里的乡亲也都养成这个习惯。

    然后一个人又问,“可要是亏了怎么办?”

    坐在旁边的四叔这时听不下去,“能怎么办?你自己扛呗,还想别人帮你出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到时亏了,这笔钱还不上,那些亲戚还不把我逼死。”

    “那这个就你自己想,天下没有永赚不赔的生意,赚钱都要承受风险。我只能说,按着我这上面的做,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亏应该不会,当然,这个包票谁也不会打。话说回来,就说在家里种地,我们也都遇到过就快收了,结果连着几天大雨,麦子都发芽的事呢。”

    “就是,哪有这样的好事,又想赚钱,又不想承担风险的,你就是娶个媳妇,也有离婚的可能,那怎么办,一直打光棍吗?”四叔这话,其实有些抬杠,不过理倒是那个理。

    “好了,该做的我都会做,你们要是愿意呢,到时到省里找我签协议,到店里去学些天,我们一定手把手的教。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在外面按着我家的模子开起来,到时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哪能呢!”

    “就是,没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总之,这件事到这就算告一段落,冯振昌发扬了风格,做了他能做的,接下来怎么发展,就看塆里有多少人敢冒这个险,有多少人能想办法凑出这笔钱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体育考试

    最后的这半个学期,不,严格算起来,从现在到中考,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是拼命的时间,学生们在拼,老师也在拼。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在减少,山上从一片枯黄,到有了星星点点的绿,到绿意盎然,开满了各色野花,然后花谢了,到窗外的树上又有知了在叫的时候,已经到了五月。

    冯一平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些,当然,还是那么瘦,有几分亭亭玉立之感,王昌宁和冯一平差不多,瘦高瘦高的,奇怪的是,他们自己觉得区别很大,偏偏有好些同学说他们俩越长越像。

    平均一天只睡不到六个小时,白天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肖志杰总算也瘦了点下来,不,是保持住了吧,没有再胖,只不过因为长高了点,显得瘦了些。

    “我不想去了!”他瘫在沙发上,有些心灰意冷的对两个室友说。

    “好了,我不也是很不理想吗?有什么关系,都打算好了再复读一年的,这个时候都学一点,明年就更有把握一些。”王昌宁坐过去劝他。

    “走吧,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张秋玲会怎么看你?”

    听了这句话,肖志杰总算被王昌宁拽下了楼,不过,一路上还是蔫蔫的,一点精神没有。

    晚自习开始不久,王玉敏笑着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她今天和平常的形象也不大一样,披散着头发,两颊红彤彤的,人没过来,先传来一股酒气。

    “你们几个,给我争点气!”她用拳头,在冯一平、张秋玲、黄静萍、唐少康、宋卫泽的桌子上敲了敲。

    就丢下这么一句话,又跌跌撞撞的走了。

    一切的起因,都是上周学校组织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那次考试是和镇上的中学一起进行的,相当于是中考演习,不管是试题,还是考试安排,一切都朝正规的中考上靠。

    两个学校的老师,在昨天把卷子全部批改完,冯一平又一次是第一,宋卫泽和唐少康,一个第十一个十二,黄静萍和张秋玲,居然也分别和别的同学并列第十六和十七名。

    老师们综合近几年县一中在乡镇中学的录取率,认为4~5比较合适,两个学校加起来三百多人,排在前十五名的还是很有希望。

    所以一班的冯一平、宋卫泽和唐少康按理没问题,黄静萍和张秋玲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够的上。

    这样算算,五十多个学生的班级,几乎妥妥的有6的录取率,搞不好还能提高到10,而梁家河中学这几年的平均录取率而也就3。

    这些,可都是王玉敏的成绩!还有冯一平这个铁定了能进市里高中的学生,年底评优评先进没人争的过她,再加上那篇论文,说不定年底就能评上初级中学二级老师的职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