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反倒越喜欢这个人,豪爽,讲义气,有个性,哪像厂里的那些工人,温吞吞的,又幼稚,一点意思没有。

    所以,她很快就和陈姓男人住在一起,工作也不做,和原来的那些劝她的姐妹也断了联系,整天和男朋友一起赶场子、唱k,或者在一旁看着他跟一群人打牌。

    然而,好景不长,在冯一平他现在的学院院长亲自督办下,随着中央几个部委的进驻,他男朋友也没有了生活来源,但是原来的那份作派就改不了,该喝酒喝酒,该打牌打牌,两人不多的积蓄花光之后,不但不去找事做,还经常借酒发疯,原来的温柔体贴不见了,对温红动手是常事。

    温红没办法,只好再出去找工作,原来的服装厂肯定不好去,只找了个在餐厅端盘子的工作,但是,这点收入,哪够他花销的,别说打牌,连喝酒都不够,所以一直暴力不断,说温红是个扫把星,跟她在一起后倒了大霉,还有之前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每个月只拿回来这么一点。

    温红不是没和他吵,但最后总输在拳脚下,而且姓陈的早有准备,藏起了她的身份证,跟她工作的餐厅也打了招呼,去年春节都不让她回家。

    还警告她,要是敢去找原来的那些老乡,他就连那些人一起收拾,要是敢跑回去,他就按着身份证上的地址,到她家里去闹。

    她不是没想过要跑,可是一想到他的那些威胁,想到可能跟爸妈带来的麻烦,还是忍了下来,而且每次给家里打电话,还主动都说自己一切都挺好的。

    直到那一天,他和原来的几个兄弟在家喝酒,她在房里听到了他们的打算,带她往东走,然后找个夜总会,让她坐台出台赚钱。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穿着居家服,带着他们给的下楼买酒的几十块钱,打车跑到火车站,买了张月台票,上了一列南下的火车,一路上遇到检票的就躲在卫生间,终于辗转到了羊城。

    找了好几家餐厅,最后被这家餐厅的经理收了下来,然后,今晚遇到冯一平。

    “你说,我是不是傻,是不是自找的?”温红拿纸巾擦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冯一平。

    冯一平不知道说什么好,书上说女人一辈子总要傻一次,温红这是真傻了一次,在她最好的日子里,偏偏遇上了一个杂种,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还谁都不敢告诉,准备逆来顺受。

    “这也不是你的错,你错就错在没有替你爸妈想想,你要这样下去,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承受得起吗?你跟爸妈说了,开始他们虽然会怨你责怪你,但最后肯定还是会支持你,至于那个姓陈的,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去我们那闹?”

    “可是,我这样一团糟,不好,也不敢跟家里说。”

    “好了,现在都没事了,离得这么远,他也没那个能耐找到你,要是敢找来最好,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你把这事都忘了,跟其它人也不要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冯一平发动车,朝她宿舍那边走。

    “可是,我觉得自己……”

    “不要想太多,一切向前看,还记得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里流行的那首歌吗,你就当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我们都才二十来岁,腰好着呢,撞一下也没什么。”冯一平安慰她。

    温红的宿舍,一套六十多平的老房子,除了卫生间和小客厅,还改出了四个房间,她和四个女孩子,住在一间估计也就七八个平方,木板隔出来的房间里,只有小小的一扇窗子透气。

    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连个箱子都没有,几件衣服和洗簌用具,一手就能拿完。

    “和她们关系好吗?要是关系好,就留下来打个招呼,要是关系一般,现在就跟我走吧。”

    温红摇摇头,“她们几个都是一个地方的。”

    “那也好,我们现在就走。”

    楼下,遇上老同学,说出了心事,找到了新工作,感觉一身轻松的温红,最后看了眼住过二十多天的地方,跟着冯一平上了车。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终于卖出去的广告

    当然不好就这样带她回酒店,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冯一平还是蛮细心,从之前见面时他就发现了,温红现在,是脆弱又敏感,就这样带着她到酒店,到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同龄人中间,她肯定不是滋味。

    好在星级酒店现在虽然找不到,一般的宾馆还是容易找,找了家外观看上去还可以的,用自己身份证开了间房,果然,温红是真敏感,坚持自己付钱,让前台的小姑娘看冯一平的眼神都有点异样。

    好吧,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就是那种带女孩子出来开房,连房钱也不付的人,怎么的吧!

    “还不错,”冯一平看了下房间的设施,“你一个人没事吧,要是担心,我在隔壁再开一间。”

    “没事的,谢谢你啊一平。”

    “客气什么,不过温红,我明天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不好改动,明天下午就要去香港,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去吃饭,然后一起去工厂,好吗?”

    温红迟疑了一下,“我没身份证,特区不好进。”

    冯一平一拍脑袋,忘了这茬。

    特区进去倒容易,边防证好办,顶多明天带外商去厂里参观的时候,让她跟车走,可是在特区,大家都知道的,这个时候,比身份证更重要的是暂住证,要是走在路上查到你没有,那后来的遭遇可不愉快。

    “要不这样温红,你想不想先回家里见见爸妈,也都一年没见了吧,顺道把身份证给补好,出门在外,没有证件真是麻烦事。之后,你想回来特区也没问题,在省城或市里上班都可以,去首都也行,这些地方都有便利店的分店,我都能安排,你觉得呢?”

    “我不想现在回去,”温红摇了摇头,“我现在的状态很差,不想爸妈看了担心,要不,一平,你带我去首都吧,那边离得远。”

    冯一平也知道温红八九不会同意,因为他清楚,他们这些人的特质,就是哪怕没能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至少也不能叫父母替自己担心。

    至于离得远,自然是离她瞎了眼看上的男朋友远,看来,温红心里还是有阴影,这也可以理解,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女经历了这样丑恶的事,肯定没有安全感。

    “那也行,你知道吗,静萍现在和我在一起,她正愁在首都没什么朋友呢,你去了刚好。”

    “真的吗?虽然在学校就看出来你们两个当时不太单纯,不过,能走到一起真不容易,恭喜啊!”提起往日的同学,温红开心了些,想想学校里当初那些单纯的同学,对她受伤的心也是一种慰藉。

    “我们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吧。”冯一平提议,既然要带温红去首都,这事当然要先通知黄静萍,就是带温红来开房的这事,也要现在报备,不然到时传到黄静萍耳朵中的时候,不定成什么样子了。

    黄静萍应该是已经睡了,迷迷糊糊的,“还没睡吗?今天签了几个单子?”

    “你睡了,我们刚才在外面吃宵夜,你知道我现在遇到谁了吗?”

    “啊,谁啊?”

    “温红。”冯一平知道她也猜不到。

    “真的啊,她好吗?”黄静萍那边来了精神。

    “挺好的,我呢,邀请她去首都工作,她也同意了,过几天,你就能多个老朋友,高兴吧!她现在也在,你和她说吧。”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两个关系其实一般,但是这会在电话里,两个女孩子聊得挺开心,也是,初中的同学,毕业后好多都没联系,真难得碰上一个。

    “那你好好休息,这些钱你先拿着,”等她们叙完旧,冯一平把钱包里的现金全拿出来,不到三千块,“明天,你自己去买些替换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买后天的火车票,放心,卧铺不查身份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