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

    身为记者,这样的热闹自然不好错过,李志雄他们三个,拿着自己的装备,也跟在人群后朝那边走去。

    却并没有看到冯一平,大堆的人,围在工业园的综合大楼前,兴高采烈的议论着,李志雄看到连旁边的一些工厂的车间窗户里,都有人探头朝外瞄,这绝对是国际天皇巨星才能享受的待遇,不,那些巨星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没有一个明星,能成为所有人的偶像。

    “你们两个,快去旁边楼顶架好机器。”李志雄吩咐手下。

    话刚说完,穿着红色olo衫,白色休闲裤的冯一平从楼里走出来,脸红红的,“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厚爱,”他鞠了几个躬,“天这么热,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大家回家去吧,回去吧,这样的阵仗,我这个后生承受不起。”

    “大家散开些,不要挤到老人和孩子。”盛正拿着个电喇叭,站在门前喊。

    大家虽然热情,但还称不上疯狂,盛正这么一说,现场有序得多,但走出来的冯一平,马上被围在中间,有些人跟他握手,有些人在他身上拍几下,说的都是方言,李志雄听不大明白,不过,其实也不用听他们说什么,看他们的眼神和神情就能明了。

    他踮起脚尖去观察,人群中的冯一平看上去也很激动,对周围这些人的问候,没有一丝不耐烦和敷衍的意思,有问必答,虽然看上去,有好多人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好了一平,虽然这是你的工业园,但自建成后,你就没有回来过,我带你转转?”盛正又拿着个大喇叭挤进去。

    “这边,是丝绸世家的主厂区。”盛正像个导游一样,向冯一平介绍,身后跟着的人,依然不见少。

    连那些上了年纪,看上去也不是爱热闹的老人,都一直笑呵呵的跟在后面,这些老人里,有些做退休干部打扮,短袖衬衫皮鞋西裤,有些则是这里乡下老人常见的打扮,长短裤,汗衫或者背心,脚下踩着凉鞋或者手工布鞋。

    这些老人,也不刻意往前凑,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冯一平那个方向,慢慢的跟在后面走。

    看到这一幕,李志雄觉得,现在真没有采访镇上居民的必要,这些俗话说一辈子过去一大半,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没必要这么整齐划一的刻意来逢迎一个年轻人,哪怕他是世界首富。

    十多分钟后,经过冯一平一次又一次的请求,跟着的人才慢慢散去,虽然大多数人,也就是跟着走了这么一段路,可能说上了一句话,但这些人看上去,都特别满足。

    李志雄朝两个从楼上下来的手下招手,“拍到了吗?”

    “拍了,也录了。”

    “走,马上回酒店。”

    酒店里同样洋溢着一种欢乐的气氛,员工脸上都带着笑,欢迎用语的甜度,更是高了好几分——这倒还容易理解些。

    李志雄在电脑上细细的看着手下拍的照片,但他关注的不是冯一平,而是围着他的那些人,确切的说,是看那些人的眼睛。

    他仔细的审视那上百张照片,能看到的几百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谄媚、讨好,看到的只有爱护、自豪——他们不是在看一个首富,他们是在看一个亲人。

    一个手下说,“前些天去跟一则新闻,一个土豪带着漂亮媳妇回老家,拿麻袋装钱,见人就发,一般的两千,凡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一万,当时,也没见到那些收到钱的人有多高兴,有多热情。”

    “所以,这就是土豪和首富的区别。”另一个手下回答。

    “你们好好整理一下,”李志雄说,“相信我,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出一篇非常轰动的新闻,”他已经在构思这篇新闻该怎么写。

    “那我们还去冯家冲吗?”

    “当然要去,冯家冲旁边的那些村子也要去,素材越丰富越好。”

    ……

    综合楼里,冯振昌和梅秋萍呆呆的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冯振昌想起一句话,“生子当如孙仲谋”,他现在想说,未必!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梅秋萍则喃喃的说,“我现在一点都不稀罕什么警车开道的待遇,有几个让警车开道的人,能像我儿子这样。”

    第三百七十章 越来越好

    “来啦来啦,”梅家塆,梅建中一手叉腰,一手搭在额前,翘首以盼,一个侄儿媳妇抱着孩子,乐悠悠的跟他说,“已经下车了。”

    “大家都在?”远远的就看到村口这汇聚的人群,冯一平问大舅。

    今天他们特意挑在半中午回来,想着上班的去上班,去田里的去田里,没曾想还是有这么多人等在这。

    “我们没说你今天上来啊?”大舅说。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二舅说,“都知道你昨天在镇里,今天还不上来看外公?”

    一下车,又是围上来一群人,“回来啦,还好吧!”

    “挺好的,舅,舅妈,你们也挺好的?”冯一平几乎是走一步就得停一会,跟这些亲戚打招呼。

    要说谁是谁,冯一平本来就说不清楚,不过,叫舅和舅妈,准没错。

    “他在外面还算好,前几个月呆在首都也没事,太阳这么大,大家一会来家里喝茶。”大舅帮着招呼。

    “一平,你记得我是哪个?”前面突然有一个穿着条纹体恤的人站出来问。

    “表叔好,好几年不见,你身体还是这么好。”这个人,冯一平还真记得,就是当初坐席的时候,让冯一平喝醉了的那位。

    见冯一平还真记得自己,这个表叔笑得露出满嘴黄牙,“日子过得舒心,身体才好,说起来,还得亏了一平你。”

    三舅跟冯一平解释,这个表叔家的两个儿子跟儿媳,都在工业园上班,他和老伴,在家里带孙子,一年还养两季蚕,收入不错。

    “表叔你这是哪里话,我也没做什么。”

    “一平,客套话我就不多说,表叔倚老卖老的嘱咐你一句,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不能一个人在前面顶着,你不知道,这几个月你在首都,你爸妈着急,我们大家伙也跟着着急,好了,你外公还在那等着呢。”他拍了拍冯一平的肩头。

    人群尽头,梅建中站在门前,双手叉腰,看着外甥走过来,这会表现得一点不激动,“到啦,快,进屋喝水。”

    穿着件白汗衫的外公,气色挺好,就是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些,头发也比前一次见的时候,要稀疏些。

    耳朵上带着个助听器,但说话的声音依然不小,估计是习惯了,但这也不错,听上去中气还算足。

    这估计是除了过年,挂面厂第一次放假,三个舅妈正在忙着做饭,“两年多不见,一平,你都成大人了。”大舅妈端着一盘西瓜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