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类似的晚宴,总是填不饱肚子,加上这一整天繁忙的行程安排,此时肚子里还真的有些空。

    “这我可保证不了。”

    但实际上,夜宵不但非常有瑞士特色,而且很不错。

    有奶酪沙拉、腌牛肉、巴塞尔面粉汤、杂肉拼盘、皇冠羊排、面包夹奶酪、波伦塔、土豆饼、巧克力……以及苦艾酒,算是把瑞士的美食一网打尽。

    比如说这腌牛肉,是把最优质的牛肉,混合着特殊的药草和香料,放在高山新鲜空气中风干10-15周之后制成,夹起薄薄的一片放入口中,那独有的醇香,会从你的唇齿间,一直荡到心里。

    还有杂肉拼盘,那是一个偌大的盘子,堆满了烤香肠、牛舌、羊肩等,散发着诱人香气,感觉是可以直接摆上水泊梁山的聚义厅的一道菜,是你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夜晚里,一看到就会满心舒畅的一道菜……

    大家今天应该是都耗了不少脑力,在热热闹闹的交流着的同时,用平常少见的热情来大快朵颐。

    只是桑德伯格郑佳怡她们那些女士就会凄惨一点,本来不吃也没什么,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吃得这么兴高采烈,她们又忍不住。

    此时只能是吃着土豆饼,以及波伦塔——用玉米做成的薯条。

    只是,看着他们那边一边兴奋的交流着,一边兴奋的大口吃肉,在用波伦塔蘸酱的时候,有些希望这蘸酱,是肉味的。

    小扎显然是在今天有不少收获,此时端着一杯酒说出了和老马一样的话,“明年我也一定要来。”

    冯一平能理解他的兴奋。

    哪怕他是一个天才,但这样一个汇聚了全球商业精英的平台,显然会让刚走入社会不久的他,吸收到不少营养。

    有些事情,你再天才也不能得出正确答案,只有经过时间的洗礼,你才能明白。

    而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也只有在互联网领域的高科技公司,才会出现扎克这样都不能说年纪轻轻,用我们的俗话说,是毛头小子,来担任独挡一面的高管。

    老马看着这个和自己观点一样的年轻人,笑了,他抿了一口纯的苦艾酒,有些满意的“咝”了一声。

    冯一平有些佩服的看着他。

    虽然他喝的也是苦艾酒,但他喝的是加水的,颜色变成乳白色的苦艾酒。

    这种酒,是由几种草药加上高纯度酒精蒸馏而成,喝起来那滋味,确实不好形容,但既然名字里都有苦,再想想那十多种草药,苦,那是一定的,同时还有中隐晦而固执的甜,让你即使不立刻喜欢,也会长久不忘。

    所以把它叫“男士酒”,那是恰如其分的。

    至于老马喝的这种纯的,因为那么冲,冯一平觉得,叫“爷们酒”更贴切。

    当然,在喝酒这方面,因为能力有限的关系,他一向很怂。

    所以他此时忽视了老马那有些得意又炫耀的神态。

    哼哼,有本事,把那一大壶全干了。

    此时大家的肚子总算又舒坦了些,话便多了起来,“还真是没想到,那位加藤,作为知名新闻社的记者,这采访你,还抱了那样的心思。”老马说。

    “放在他们身上,并不奇怪。”冯一平说。

    “你看这次年会,为什么那么多人,那么关注我们的海外并购?我个人觉得,他们有些警惕了,或者说,他们感到压力了。”

    “是,这样能理解,”老马说,“这肯定让他们认识到,我们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在有些领域,已经崛起了嘛。”

    跨国并购,本来是发达国家的公司,在进入一些国家的市场时会干的事,但是现在,中国人也开始这么干。

    而且他们出手还都不含糊,都是十几二十几亿美元的大手笔。

    一想到在全球市场上,可能要面对又一支生力军,他们自然会严重关切。

    “但对加藤他们说,这又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冯一平喝了口自己那兑过水的苦艾酒,这次在里面好像尝出了中金属的味道来。

    “其它国家,对我们的崛起,最多会是警惕,但加藤他们,可能会已经有些恐惧。”

    “恐惧?”老马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冯一平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一家之言啊,你随便听听,”冯一平整理了一下,低声说道,“加藤他们国家,自明治维新之后开始崛起,但他们的真正崛起,是建立在终于战胜了在过去数百年时间,一直领先于他们的中国之后。”

    “从那以后到现在,他们的成功,始终建立在军事上压制我们,经济上超过我们的基础上。”

    “但是现在,我们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已经在经济上奋起直追,虽然去年我们的gd,还只相当于他们的三分之一,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到这个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我们的gd总量超过他们,是非常大概率的一件事。”

    “经济发展起来,我们的国防建设,肯定也会随之发生长足的进步。”

    “所以你看,他们现在成功的两个基础,有可能在几年后,就全都不复存在。”

    “我们还要考虑到,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承认,相比还是有很多人,至少在内心深处,会有罪恶感。”

    “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我们在经济方面的崛起,他们内心深处,会不会感到害怕?”

    “你这一家之言,确实很有见地,”老马点头,“所以,你作为我们国家最知名的经济人物,他们会下意识的给你找麻烦。”

    何止是对个人?只要我们在一些领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就,比如说我们的经济增长,我们的军工,我们的航天,我们的高铁……甚至是我们的体育,我们那个一衣带水的邻居,总是会煞费苦心,不遗余力的给我们挑出不少毛病来——当然,说是泼冷水,也没什么不妥。

    什么银行坏账可能会拖垮我们的经济啦、什么军舰全是整合别人的东西,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还不防火啦、什么航天全是军队主导会危害太空安全啦、什么高铁投资太大亏损触目尽心还是新干线最好最棒啦……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为了我们的国家,他们也真是操碎了心。

    但这样杞人忧天的担忧,完全是他们自找的,也再一次显示出他们岛国固有的小气来。

    “根据你这个推断,那么,”老马想了一下,“只要他们心结不去,”他自己摇了摇头,“这个心结没那么容易去的。”

    要去掉这个心结,也不是没有办法,跟德国学就好,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哪能做到像德国那样?

    再考虑到我们这边同样会有心结,“那么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