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有缺点。”冯振昌说道。

    周宁敏锐的感觉到了屋内氛围的变化,她甚至觉得,此时冯一平的爸妈,好像是有些雀跃的样子?

    我这是紧张得过头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年轻的孩子有的缺点,他一样都不少。”梅秋萍也说道。

    周宁这个还没做父母的,现在还体会不到,嗯,考虑到她将来的孩子,很难和冯一平一样优秀,所以将来估计也很难体会得到,像冯振昌和梅秋萍这样,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的父母,有时的那种可以说做是憋屈的情绪。

    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是孩子的榜样?哪个做父母的,在孩子做错事,批评他时,没有那么一丝丝的满足感?

    不管在外面如何,至少在家里,他们依然是孩子的天,是最权威的存在。

    这两样,可以说是为人父母附带的两项福利。

    但是对冯振昌和梅秋萍来说,在儿子冯一平身上,他们真是甚少享受到这样的福利。

    “他小的时候,怎么说呢,就是在外人面前,会有些害羞,见了生人,像个姑娘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就是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见到了不熟的小姑娘,那真是比姑娘还像姑娘,小学的时候,就没怎么跟同班的女同学说过话。”

    “但是在家里,就是另外的一副模样,那张嘴厉害得啊,不要说我和他爸,连他姐姐也说不过他。”

    周宁眨眨眼,冯一平小时候在外人面前,竟然这么内向?在女孩子面前,竟然这么害羞?

    还有,他貌似是个窝里横?

    “他小时候,从他妈这里遗传了结核病,家里的农活,都是让他去做一些轻省的,像是放放牛,看看猪,摘摘菜什么的。”

    “有一次,我让他到菜园里去摘一把汉菜,结果。”

    “汉菜?”周宁有些茫然的看向身后,那是什么菜?

    “就是那种炒出来后,有红色汁的那种菜。”冯振昌解释道。

    “哦,那应该是苋菜。”周宁还有些生活常识。

    “应该是你说的苋菜吧,”冯振昌说,“然后,他把菜园里刚种的辣椒苗当成了汉菜,还专拣那些长得好的掐,要不是中间旁边有人路过,那一年家里就没有辣椒。”

    原来一向做事不出错的冯一平,小时候也出了这样的错。

    不过说起来,周宁觉得,这样的错,现在的孩子还是会犯。

    她不止一次听说过把麦苗当韭菜的。

    关于儿子的糗事,梅秋萍显然也有一大肚子要说的,“小时候有一次,我带着他去山上,路上经过一颗桐树的时候,他看着上面那大大的桐子,小声说,‘妈,旁边没人,我们打几个吃吧,’”

    这显然是个老梗,冯振昌听了,也笑了起来。

    但周宁又是一脸懵,这个,好笑在哪里?摄制组的人,显然是也没get到笑点,均面面相觑。

    这就有些尴尬了。

    梅秋萍连忙解释道,“就是桐树结的果子。”

    周宁“哦”了一声,但显然还不是太明白,桐树结的果叫桐子,这就正如板栗树结的果叫栗子一样嘛。

    “那是用来打桐油的,不能吃。”冯振昌补充了一下。

    “哦。”周宁这下明白了。

    看来这冯一平虽然在农村长大,但他对相关的专业知识,掌握得并不全面。

    而且,他小时候也挺馋的。

    “还有吧,这孩子小时候最不耐烦的事,就是洗碗,说长大了一定要赚钱,吃过的碗碟往外一丢,下餐再买新的……”

    这个,现在不少人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冬天,就是不想洗澡,要是不督促着他,他能三个月才洗一次……”

    这就有点重口味了。

    “好多时候,嘴里就不能闲下来,不管是花生还是瓜子,总要有点嚼的东西……”

    我现在好像也这样。

    “有时候,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过年难得给他买套新衣服,他偏偏要套在旧衣服里面穿……”

    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看起来有些乐此不疲的样子。

    随着他们说得越来越多,那个总是被捧得高高的冯一平,在周宁他们心目中,越发清晰具体起来,越发平实起来。

    这头上总是顶着光环的天才,原来同样和我们一样,是有着不少小毛病的普通人。

    “上学的时候还好,不上学的早上,你要把他从床上叫起来,有时候,真得用牛去……”

    冯振昌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拿起保温杯喝水,梅秋萍也没接着说。

    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站了起来。

    “怎么了?得用去牛拉他才起来吗?”周宁说。

    这时,屋外有人说了一句,“爸,妈,你们又在说我的什么糗事?”

    “哈,一平,我就说这是他走路的声音。”梅秋萍说。

    门口,冯一平笑着走进来,“嗨,各位好,爸,妈,你们是不是又在说我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