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盛的冯总今天刚刚抵达,这应该是他去视察施工进度。”

    一提到冯一平,这位原本不苟言笑的司机就有些激动。

    “冯一……冯总他,还不能享受警车开道的待遇吧。”刘继忠马上问了一句。

    这么说,刚才在机场停机坪上看到的那些商务机中,有一架就是冯一平的湾流?

    司机马上完美的回答了他的质疑,“冯总在市里这样的行程,自然会有市领导同行。”

    这下,刘继忠更不爽了。

    这就意味着,冯一平一定是在市里主要领导的亲自陪同下,来嘉盛假日酒店的工地视察。

    而自己呢,不过是机场几个工作人员出面接待了一下,然后派了一辆车而已。

    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就多余睁开。

    无论是冯一平,还是嘉盛假日酒店,都没带给他什么好的回忆。

    眼不见,我心不烦。

    司机这会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哦,刘总刘夫人,对冯总应该也熟悉吧,你们是老乡啊。”

    “是的,”沈雪笑着说,“继忠和冯总算是老朋友了,他们以前还合作过一个项目。”

    她没说的是,那是刘继忠主动找上门去寻求合作,结果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被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难怪刘总这么成功,原来早就和冯总有过合作。”司机捧了一句。

    只是,这恭维听在刘继忠耳中,却怎么也不是滋味,我成功,和冯一平有一毛钱关系?

    “一平本来想投资我的航空公司,”他真的一副和冯一平很熟稔的样子,“但知道我们目前不缺钱,所以就没有勉强。”

    “你知道,一平那个人……”

    “对,”司机看起来好像也和冯一平很熟,“冯总和人合作,一向不会占人便宜。”

    “哦,对不起啊,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明白,明白,”心底在骂的刘继忠脸上在笑,“我们都知道,一平行事厚道。”

    我为什么要这样瞎扯呢,扯到现在居然要主动去夸冯一平?

    “是,我们也非常佩服冯总这一点,冯总他就很少和人争,越是大家扎堆去做的事,那些来钱快的事,他越是不涉足,比如房……”

    后排沈雪笑着看着他,他连忙住口,说得兴起,一时忘了后座的这位航空新贵,本就是靠房地产发家。

    “就说冯总美国公司上个月底推出的安卓,以及主导成立的那个手机联盟,他做的,都是国内公司做不了,也没人想做的事。”

    “嗯。”刘继忠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是不想再接着夸冯一平,那太难受。

    谈性正浓的司机只得安静下来。

    只是,一把刘继忠他们送到外滩边的酒店,就马上忍不住跟人打电话,“我在路上碰到了冯首富的车队!”

    刘继忠这时朝江对面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离东方明珠塔并不是太远的嘉盛大厦。

    他的腰塌了一些。

    旁边的里弄里,有些时代感的歌声,随风飘过来,“……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后面的那三个字,一下子击中他的心,他的心里,不停的在重复着,“好辛苦”“好辛苦”“好辛苦”……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08年,他又觉得更苦了。

    无端的,他就想起以前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的一句台词,“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2007年还没过去,他就开始怀念它。

    第三百六十章 峭壁边缘

    当宪法大道上的樱花,财政部大院里的木兰,都含苞待放的时候,当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天空,一天比一天晴朗的时候,62岁的保尔森感觉到,真正艰难的时日,即将来临。

    在已经过去的07年冬天,美联储数次降息,虽然一度让相关的数据比较好看,但那样的权宜之计,效果必然不会长久。

    进入08年以后,如同完全不懂经济的佩洛西老奶奶所说的那样,美联储那常用的两板斧,终于还是失去了效用。

    尽管美国政府都冻结了次级房屋抵押贷款利率,还降低了直接向商业贷款的贴现率,并通过向投资银行开放贴现窗口、拍卖贷款等方式,持续向金融市场投放资金……

    这些都没能阻止形势的进一步恶化。

    数据表明,失业在进一步上升,而消费,在持续下降。

    2007年第四季度,美国经济下降了02,为2001年第三季度以来最糟糕表现,要知道,那时的美国,可是互联网泡沫破裂时的美国——情况之糟糕,由此可见一斑。

    但糟糕的事,远不止如此。

    不久前,全美最大的行业协会,拥有72万会员,在全美有54家州协会,120o家地区(市)协会的美国房地产经济人协会,宣布了一组权威的数据。

    2007年,美国旧房销售量下跌了13,为25年来最大降幅;旧房中间价下跌了18,为每套2178万美元,为1968年有相关记录以来首次出现年度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