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收购啊,”周老师想了一下,“会顺利吗?”

    “如果美国政府能像贝尔斯登一样,为他们的房贷资产担保,那还是有可能达成合适的交易。”

    “但现在我觉得,可能最先顶不住的那家,会被美国政府拿来祭旗。”

    周老师说,“那么,就是雷曼了。”

    雷曼众所周知的问题比美林要大,就在去年,和黑石一样,他们正好在房价处于高位的时候,总共花了几百亿美元,收购大量商业不动产,其中就包括以222亿美元高价收购的全美第二大高档公寓开发商阿克斯顿信托。

    杠杆高达多少呢?他们自己只出了25亿美元。

    包括阿克斯顿和其它房产项目在内,他们还没出手多少,房价就普遍下降,于是,以商业地产为核心,也是以商业不动产崛起的雷曼,现在终于吃到苦头。

    “我也觉得,会是雷曼。”冯一平说。

    “考虑到雷曼和高盛的关系……”周老师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这也不奇怪。”

    能和冯一平说这样的话,这说明周老师是真没把冯一平当外人。

    至于周老师这话里的意思,业内人,包括此时一定是焦头乱额的富尔德,也都清楚。

    “是啊,我想,恰好在这个时候,保尔森也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呵呵,”周老师又笑了起来,“一平,在讲政治方面,我想,国内的好多企业负责人,都没有你理解的深刻。”

    冯一平明白周老师为什么这么夸自己,“在美国嘛,不关注这些不行。”

    “所以你才能一直这么稳健,”周老师说,“关于我们投资的事,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要不这样,我让他们直接向你请教?”

    他就不问该投资华尔街的哪一家了,因为他们刚才的交流,实际上已经把雷曼和美林排除在外,剩下的,就只有高盛和大摩。

    考虑到如果不是冯一平的那份报告,我们差点就在去年年底投资了大摩,那自然还是大摩的可能性更大。

    此时的大摩,同样格外需要更多的资金。

    “不。”冯一平连忙拒绝。

    和周老师谈这些,就算是交流,但如果周老师让其它人打电话过来,那就是让人向自己请教。

    冯一平估摸着,打电话的人一定不会太乐意。

    “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建议,不过,交易交易价格重置条款的期限,我们一定要尽量长一些,至少是一年。”

    交易价格重置,是财富主权基金投资时一般都会要求的权利。

    比如他们入股一家公司后,如果在一定期限,假设是一年之内,该公司再一次出售股权,且交易价格低于他们入股时的价格——也就是股价已经有大幅下跌,那么,他们就有权按照新的价格调整当初的交易。

    这无疑规避了投资后出现大额亏损。

    原来我们投资大摩时,那些家伙就是忘了这么一条,结果一年之内,就亏大发了。

    “还有,考虑到后续的发展,我建议,我们持有的股份,到期后,最好不用强制转换为普通股。”

    “你的意思是?”周老师沉默了一会,“他们可能会成为商业银行?”

    和懂行的人说话就是轻松,“是的,我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

    现在的高盛和大摩,因为是投行,所以并不受美联储的监管,但他们成为商业银行后,就将接受美联储的监管。

    而持股10,是美联储的监管红线,超过10,想得到美联储的批准,会非常难。

    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转换为股票的股份,超过10,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售多于10的部分,考虑到那时股价有可能还没回升,那就相当于是割肉了。

    哪怕是部分割肉,但对于怀着抄底的心思进行的投资来说,任何形式的割肉,都会是让人沮丧的。

    “我也就重复大家都知道的这两点。”冯一平说。

    “一平,你太谦虚了,谢谢你的提醒。”

    此时,对自己这个在校时接触的并不多的学生的眼光,周老师也是非常服气,冯一平提到的第二点,他们还真没想到。

    这眼光,还真是看得远。

    “还有,我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部署,不过,有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你啊,现在可是国内的金融系统最感激的人。”

    那是因为冯一平的那份报告,让很多金融机构,避免了巨大的损失。

    这不,和周老师打完电话不久,玛丽卡才刚偎到冯一平怀中,他的电话又响起来,来电的是中投的人,“冯总,非常感谢您的建议,也非常感谢您去年的那份报告,让我们成功的避免了巨额亏损。”

    去年底,他们和大摩谈好的56亿美元10的投资,折合每股50美元。

    而大摩现在的股价,还不到50美元的一半,他们现在想想,也是一头冷汗。

    “我们热诚欢迎您在方便的时候,来公司指导工作。”

    这个态度,也是足够谦逊了。

    因为成功的让我们规避了巨大损失,冯一平的心情同样好,“祝你们抄底成功。”

    第五百八十五章 在印度等你

    雷曼大楼31层,富尔德又想砸电脑,“这帮可恶的家伙!”他咬牙切齿的说着,猛的一推座椅,叉着腰站到窗前。

    从他办公室向外看去,可以远远的看见一些同行的办公楼,而他非常确信,炮制出刚才这条消息的,一定是那些楼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