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一直非常支持家乡的发展,”吴总说,“他也很欣赏刘总你的航空公司。”

    他还低声补充了一句,“对家乡的人,陆总总是青眼有加。”

    刘继忠看了对面一眼,真称得上是青眼有加。

    这就是自己找了一个这样老婆,附带来的问题,搞不好她就是一些人当年的梦中情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之所以同意和自己见面,多半不是因为自己的航空公司,而是沈雪。

    看着吴总的笑脸,他强忍住心里的不适——提议他带夫人一起前来的,就是这位吴总,“是,我们都知道。”

    “也请吴总能体谅我们的难处,当前这样的机会,对我们这样的民营航空公司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酒倒好,陆总举起杯来,“为了家乡的蒸蒸日上,为了刘总的东成,当然,”他转向沈雪,“为了我的偶像,沈雪主持,让我们干了这杯。”

    沈雪笑着补充了一句,“为了陆总的荣归故里。”

    ……

    回家的路上,劳斯莱斯里有些安静。

    省城的街头,灯火通明,路旁和奥运相关的标语和宣传画,依然比比皆是,人们从餐厅里出来,从服装店里出来,从酒店里出来,从ktv里出来……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手牵着手。

    但放眼看去,这些人中,心事重重的少,轻松高兴的多。

    刘继忠忍不住想,这其中,有多少人,是在强颜欢笑?

    怎么可能没有烦恼?

    车经过一个被铁皮围挡拦起来的工地,在一两年前,只要看到这些东西,刘继忠就觉得非常亲切,但现在,他一想到工地,只觉得烦。

    那些包工头!

    沈雪安静的靠在头枕上,看着外面的灯火辉煌,看着一个女孩子,高兴的挽着一个男孩子的手,笑容满面的从一家国内品牌的服装专卖店里走出来。

    只隔着不到5米,她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姑娘脸上的高兴、满足,以及幸福。

    虽然只隔着5米,但那样的生活,和她真的非常遥远。

    自从那年当上主持以后,就应该再也没有踏足这样的专卖店过。

    但到头来,原来只到香港,只到巴黎购物,也保证不了幸福。

    不过,如果一切能从头开始,她想,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几百块的幸福,和几万块的幸福,对她来说,那还是有质的区别。

    “陆总说,”她依然看着窗外,“他这两天会接受很多采访,希望我能给他提供一些建议,他约我明天……”

    手一直用力的抓着扶手的刘继忠一下子爆发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去他娘的!”

    作为一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他忍得很用力,很辛苦,听到那个姓陆的还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是真的忍无可忍。

    做人做事,要有底线,沈雪不是他的情人,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舍不得老婆套不住狼的话,刘继忠说过,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做。

    就算是情人,这样的事,刘继忠也做不出来。

    要是他们偷偷摸摸的在外有所勾连,那还另说,但他好歹也是名动四方的人物,把枕边人这样双手奉上的事,他……办不到。

    沈雪看了暴怒的刘继忠一眼,她深知老公公司的现状,现在,真已经是到了束手无策,或者说,穷途末路的时候。

    她也知道陆总的意思。

    男人啊,他们的很多话,最后都会汇聚成著名张姓导演在一部电影里客串时,那几句颠来覆去的台词,“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想你想得想睡觉,”或者是,“我想和你……睡觉。”

    表现方式也多种多样,但最终,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继忠,你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作为一个名利场上的女人,这样的觊觎,她处理过不少。

    尤其是在前靠山不幸车祸离世之后,有好些人毫无顾忌的表明了他们的意图,但她最后都还是成功的摆脱了那些家伙,没有让他们得逞。

    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再派上用场,但她知道,自己的那些本事也依然还在。

    “再说,我都成黄脸婆了,你以为……”

    “你别说了,”刘继忠打断了沈雪的话,“不用再去应酬他们,他们,哼哼,我不指望。”

    女人常常自诩自己才最了解男人,但刘继忠却更清楚一些男人的执念。

    所谓执念,很多时候,其实无关执念指向的对象,只关乎执念人本身。

    好多男人在成功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完成当初的梦想,补全以前的缺憾。

    何况,他看着沈雪,因为保养得宜,这些年过去,虽然眼角的皱纹有些遮不住,但也因为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她比过去更显雍容,气质更好。

    就是和其它商界同仁的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婆站在一起,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只会让一些人的执念更甚。

    “我决定了,还是去找高利贷。”

    高利贷只要钱,而这边,除了钱还……特么的无耻之尤!

    只是,当一想到借高利贷,所要多花的那些钱……但他只动摇了一会,便又马上坚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