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疏遥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嗤之以鼻,烦躁诡异的更上一层楼。

    “下周三,一定记得留下来看表演哦!”叶小敏和几个朋友说,“他们的排练我看了,超级无敌酷炫!不看会终生!”

    “知道啦 ,不吃饭也会去捧你们街舞社的场啦。”朋友之一笑道。

    “街舞社从来不需要捧场。”叶小敏非常骄傲,“我们是压轴的,镇校之宝懂吧?”

    几个女生笑作一团,又有人惋惜:“可惜街舞社新加入的都没几个帅哥。”

    “谁说的?”叶小敏第一个不满,“我们阿又学长可是一中的校草。”

    “校草不会咱们班这个吗?”好友降低了音量,用眼神示意赵疏遥。

    叶小敏往那边看了一眼,赵疏遥低了低头,书翻了一页。

    叶小敏说:“我自己评的不行啊?在我眼里阿又学长最帅了。”

    “行行行。”好友笑着妥协,“哎对了,你的那个小竹马钟时天会不会上台啊?我可喜欢他了。”

    “时天当然会上啦。”叶小敏嘿嘿笑,“怎么,你想当我弟媳啊?”

    “弟媳个头,钟时天高二呢。”

    “我从小就把他当弟弟。”叶小敏说。

    “我不喜欢他那款的,胖乎乎的,长得又可爱,还是适合当吉祥物,或者暖宝宝?对了小敏,你抱过钟时天吗?拥抱的那种。”

    “当然了。”叶小敏坦然地说。

    “那他是不是和看上去那样软棉棉的?”提问者闪烁着眼睛问。

    “那可不,像个人形玩偶似的,我十岁的生日愿望是想要一个像时天那样的泰迪熊,晚上抱着睡觉一定可舒服了。”叶小敏说,“而且他老爱吃糖,身上还香香的,和那些油腻腻的胖子完全不一样。”

    众女听她的描述,不禁对钟时天更加向往了起来。

    叶小敏转头说:“赵疏遥,周三时天要上社团文化节的表演,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看?”、

    赵疏遥轮廓显得冷硬,“没兴趣。”

    叶小敏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好友扯着她的袖子,“你怎么还去招惹他?你喜欢他?”

    “不是啊。”叶小敏连连摆手,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你们没发现他刚才一直在往这边看?”

    众人纷纷摇头,一致认为是她的错觉。

    下周的社团文化节迫在眉睫,各个社团纷纷开始排练,作为最佳活动场所第二教学楼的大堂,也不再是街舞社独有的场地。

    正中央是话剧社的彩排,角落也被武术社占据大施拳脚,二楼的动漫社的宅音乐响彻了全场,整栋教学楼热闹非凡。

    街舞社作为平日活动最多的社团,在这个时候并不着急,新加入的社员在上个学期的培训下已经掌握了基本动作,音乐和舞蹈都配合好了,剩下的就是整齐度的磨合,不是什么大问题,跳了几遍后大家就贴心的把场地让给别的社团,然后猫到一边看他们的表演。

    钟时天也抱着书包和社员们蹲在一起,只是表情看上去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泰姆安吉拉?”

    钟时天被身边的阿又勾住脖子,他没有灵魂地晃了晃,说:“看表演。”

    “你的眼睛都是没有神的。”阿又说,“有吃的吗?”

    钟时天把包给他,阿又打开,饼干牛奶巧克力占了一半,他感慨:“你都不嫌重吗?”

    “没什么感觉。”钟时天说完,眼睛又开始放空。

    阿又一边吃一边找话聊:“你最近不对劲啊,参加活动都不积极了,是不是看到人家话剧社漂亮女孩多,开始见异思迁了?”

    “啊。”钟时天说。

    “啊?”阿又瞪眼,“真的想去话剧社了你?!”

    “不是。”钟时天一脸茫然。

    “有心事啊你。”阿又审视地看着他,“说出来听听?”

    钟时天拉耸着眼角,萎靡不振地说:“我没那么讨人厌吧?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其实他也没那么讨厌我吧?但他那样子就是很讨厌我啊。他说我还不起的东西是什么?他不说怎么知道我还不起嘛!唉,还是别说了,没准我真的还不起。他其实心里是没那么讨厌我的,对吧?”钟时天转头眼巴巴的望着阿又。

    阿又被他的“讨厌”绕晕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钟时天幽怨地说:“你看,你什么也帮不到我。”

    “她到底是谁?你在追人啊,不要叶小敏了?”阿又问。

    钟时天说:“那不是一回事。算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话剧社排练到最后一幕,全体人员退场时,大门走进来了一个人。

    钟时天无意抬眼看去,顿时眼睛一直。

    是赵疏遥!

    赵疏遥在门口停驻,张望了片刻,也对上了钟时天的视线。

    他们隔着一个大堂的距离相望。

    钟时天忽然觉得这一刻变得奇妙起来,周遭人群的喧闹如潮水般退散,宅音乐也被按下了静音,一切景象都失去了颜色,唯有赵疏遥是鲜明的。

    他似乎被置入一个不可思议的气场里,就像电影里的一幕,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阿又微讶地看着钟时天,上一秒他还是霜打的茄子,可下一秒却莫名焕发生机。他顺着钟时天的视线看过去,另一头是一个俊秀却清冷的男生。

    阿又还没来及收回目光,那个男生便扭头走往左手边的楼道。

    而这时,钟时天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了。

    “他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呢?钟时天你太天真了。”钟时天自言自语。

    阿又联系了钟时天的前言,在结合刚才的所见,得出结论:

    “那就是你追的人?”

    第十五章

    “嗯。”钟时天随口应道,随后反应过来,否认:“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是个男生!”

    阿又笑得停不下来:“男生又怎么样?哥哥支持你!”

    “走开走开。”钟时天不理他,他想,赵疏遥怎么会在放学后来这里?好奇心开始作祟,钟时天站起来,像做贼一样溜到赵疏遥走过的地方。

    赵疏遥来到三楼的办公室,敲门。

    “请进。”

    他推门而入,走到班主任面前,“周老师。”

    “放学了,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聊几句。”周老师说,“你来这儿半个多月了,老实说,你觉得咱们班怎么样?”

    “很好。”赵疏遥言简意赅。

    “可为什么我都没看到你和班上的人交朋友呢?”

    赵疏遥垂下眼帘,淡淡道:“我不擅长与人交际。”

    “我看出来你是个内向的孩子,你从那么远的华市过来,和班上的同学有隔阂,老师能理解。可老师不希望这样的隔阂存在太久,因为时间一长就会发酵,你一直沉默不语,大家可能觉得你是大城市来到 人,看不起他们。老师知道你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对吗?”

    赵疏遥轻轻点头。

    周老师舒然一笑,“那今后就积极融入集体,多和同学们交流,大家都没有恶意的。”

    赵疏遥说:“我尽力。”

    周老师说:“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父亲的,他说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你,是怎么回事呢?”

    赵疏遥皱了皱眉,“可能是我没看到。”

    “回去给你爸爸回个电话吧,他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赵疏遥说。

    “好了,回去吧。老师期待你的改变。”周老师温和地说。

    赵疏遥道了声谢,出了办公室,门在背后合上时,他内敛谦逊的神情就像卸下了面具,变得冰冷漠然。

    他走下楼,没注意到洗手间里窜出了个人。

    钟时天贴着墙走,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小心翼翼地摸到赵疏遥出来的办公室门口,叩叩敲了两声,推开了条门缝。

    “钟时天?”周老师认出了门缝里的小胖脸,“进来,有事吗?”

    “周老师好。”钟时天进到办公室,周老师教他们班数学,钟时天和她关系不错。

    “怎么、放学不回家来找我干什么?我可不会透题给你。”周老师说。

    “我不是为了月考。”钟时天说。

    “那为什么?”周老师整理桌面的试卷,“你们街舞社的音乐能不能小点儿?整栋楼都在震。”

    “这是动漫社的。”钟时天无力,“周老师,刚刚从这里出来的那个人,他犯什么事了吗?”

    “你说赵疏遥?”

    钟时天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他没犯事,我就随便和他聊了几句。”周老师说,“是不是那个女生看赵疏遥帅,叫你来问的?”

    “没有没有。”钟时天又如胖头拨浪鼓,“我自己想知道。”

    “你八卦这个干什么?”周老师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他朋友?”

    钟时天含糊其辞,“算……算吧。”以前是。

    周老师叹口气,“那还不算糟糕,起码有个朋友了。赵疏遥他在班上人缘不太好,别的同学接近他,他态度很冷淡,总是独来独往,不融入班集体。”

    “这可能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钟时天小声说。

    “很有可能,他的家庭比较特殊,母亲去世之后一直和父亲和继母生活,在华市好好的,却突然只身转到了这里,很大可能性是家庭相处不愉快,他被排斥了。”

    家庭原因钟时天听赵疏遥说过,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想回来了,他爸爸就让他回来。

    可一个父亲让自己还未成年的儿子独自一人来到遥远的城市,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钟时天忧心起来,赵疏遥在他这里的悲情色情越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