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天看过去,眼睛骤然一亮,赵疏遥!他的救星来了!

    人墙为赵疏遥让出了一条道,赵疏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被拉住了手臂。

    “我们要一起回家了!”钟时天笃定地说。

    赵疏遥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在抬头看他的脸,墨黑的眼睛像制冷器一样让钟时天阵阵发凉,他只能哀求地回望,希望赵疏遥能带他脱离。

    阿又看着赵疏遥,这个男生他认识,是高一有名的帅哥,脾气古怪,叶小敏也跟他说过,这是她和钟时天的童年玩伴,只是见了几次他和钟时天相处的样子,阿又对玩伴二字存疑。

    赵疏遥看了看眼前一群人,在看了眼钟时天,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未果。

    阿又说:“看样子这位同学不想和你一道。时天,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再不说为什么躲我,我可就要来硬的了。”

    他还敢来硬的!钟时天简直要炸了,要是有特效,他肯定已经七窍冒烟了。

    赵疏遥纯属路过,不清楚他们的渊源,只是听到那句“来硬的”,眉头微皱,手一翻转,就抓着钟时天的手腕,沉默地把他拉出了包围圈。

    “去哪?”阿又也拉住了钟时天。

    赵疏遥回头,神色云淡风轻,他把钟时天稍用上力往前一带,就让钟时天挣脱出阿又的桎梏,“回家。”

    钟时天乖乖地跟着他走,走出几米回头对阿又做了个鬼脸,表示自己的愤怒。

    阿又摇头无奈的笑,“下回别让我逮到你。”

    走出了教学楼,钟时天总算畅快了,笑着和赵疏遥说:“感谢恩人!”

    赵疏遥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再有下次,别说认识我。”

    “真冷漠。哎你去哪儿?不走吗?”钟时天见他走的是和校门口相反的路。

    “你管我。”赵疏遥冷哼着说。

    “今天你不去我家吃饭,那我就要给你送饭,当然要管你了。”钟时天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头,“我可不想落单,不然又被堵可没人救我了。”

    “他们也想揍你?”赵疏遥面无表情地问。

    又是什么意思啊又?钟时天疯狂腹诽,嘴上说:“他不会揍我的,我还想揍他呢,哼!”

    那人好像也是街舞社的,听钟时天的语气,想必是和刚才那个人非常熟稔。想至此,赵疏遥蹙了蹙眉。

    钟时天牌跟屁虫跟着赵疏遥到了篮球场,才终于知道赵疏遥要坐什么了,他惊讶无比地说:“你来打篮球?!”

    赵疏遥瞥了他一眼,眼神再嘲讽他大惊小怪的傻态。

    球场上的人向赵疏遥招手,喊道:“就差你了!开球!”

    有几个是上次体育课一起打球的,钟时天有印象,还有几个是陌生面孔,这也就说明,赵疏遥结交新朋友了!

    顿时,钟时天激动了起来,眼睛都要湿润了,“你、你终于有朋友了!”

    那如老父亲一般欣慰的语气,让赵疏遥手痒痒,想把他的脑门弹出果子来,但还是忍下了,警告地瞪了钟时天一眼后,他跑向球场。

    钟时天坐在一面,双手支着下巴看球场的情况,赵疏遥打球的时候表情也不多,就算要接队友的球,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激昂地喊“传过来!”,把球投进篮筐也不怎么高兴,就跟个机器人似的,要不是他打得不错,肯定不会有人和他一起打。

    不对,既然赵疏遥没什么朋友,那篮球这种团体运动他是怎么学会的?

    钟时天对此展开了漫无边际的想象,眼神渐渐发直,虽然对着球场,但显然没有用心在看。

    赵疏遥在三分线外跳投时正好对着场外,钟时天发呆的样子被尽收眼底,他突然就对钟时天的不专心很不爽,准头大幅偏移,球划出漂亮的弧线,正正落在钟时天的头上。

    咚的一声,钟时天灵魂都要被砸扁了,脑袋七荤八素,只听到蜜蜂的声音。

    一起打球的李阳立不明白赵疏遥的操作,问:“你干嘛砸他?”

    “手滑。”赵疏遥淡淡道。

    李阳立瞪大眼,该说他滑得太偏还是太准?

    第二十七章

    钟时天晕都转向地站起来大喊:“谁砸的我?!”

    赵疏遥没说话,但身边的人都悄悄地指着他,钟时天的气焰只燃了一会儿,就灭了,捂着头顶委委屈屈地望向赵疏遥:“你又砸我。”

    “在球场上发呆,就该被砸。”赵疏遥说。

    李阳立说:“休息一下吧,我去买可乐,谁要?”

    其他人纷纷举手,赵疏遥没理,径直走向钟时天。

    钟时天还在揉脑袋,眼睛鼻子挤着,想必是在疼,赵疏遥来到面前他就指着头顶,“肿了个包!”

    赵疏遥甩了甩手,“要我帮你拍扁?”

    钟时天立刻收势,不敢再放肆,他看见赵疏遥脸上有汗,便拿出手帕给他擦,“给你,干净的。”

    赵疏遥瞥了一眼,随手接过来擦了。

    说到手帕,钟时天想起了往事,说:“之前我给了你一块手帕,还在吗?”

    赵疏遥擦好后想揉废纸一样把手帕揉成球,随意塞进口袋里,“没印象。”

    钟时天不禁怀疑,难道那天的手帕是被风吹跑了?他并没有深思,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牛奶,递给赵疏遥说:“要喝吗?”

    赵疏遥则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奶牛?”

    钟时天脸微红,“今天早上没喝,剩下来的。”

    赵疏遥说:“不喝。”

    钟时天只好自己喝了,他咬着吸管随口聊天:“他们都是班上的同学?终于交上朋友了呀。”

    赵疏遥啧了声,“要你管。”

    在他看来这并不算朋友,只不过打了几次篮球,只是打球能让他畅快流汗,碰巧他们几个正缺人而已。

    但赵疏遥能感觉到,班上的人逐渐消融对他的冷隔离,至少在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后,下面会想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的变化,不过倒不算坏。

    钟时天又接着分享自己的小零食,同样也被赵疏遥拒绝了,于是他只好自己郁闷地啃着零食,坐在那一摇一晃的,又愁眉苦脸起来。

    他想起了刚才和阿又的对峙,简直跟闹着玩儿似的,阿又兴师动众地来堵他,到最后的不欢而散,全是因为他那不能宣之于口的小心思。苍天啊,为什么和好朋友争夺一个女生的狗血故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逃避也不是长宜之计,在这样下去,阿又和叶小敏的耐心迟早要被他耗尽,他们的友谊也会……他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到底该怎么办?要不要说……怎么开口……”钟时天不自觉碎碎念出声。、

    赵疏遥瞥他一眼,“嘀嘀咕咕什么呢?”

    钟时天揪着头发,很是苦恼的样子,“就刚才那个人,使我们街舞社的社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小敏真正喜欢的人。我不想为了这件事和他闹崩,他是我特别特别铁的哥们儿,上高中以来都是他在罩着我,寒假作业也帮我写,对我可好了……”

    赵疏遥的心情因为钟时天口中左一个“好”又一个“铁”弄得很烦躁,这不断的在提示他,钟时天这十年来过得灿烂又快乐,他遇上的所有事都是好事,就算少了个所谓的童年玩伴,也无伤大雅,他多么幸福。

    “闭嘴。”赵疏遥冷冷地说,“叽叽喳喳的,烦人,有着闲工夫,去和你的好哥们儿说去。走开!”

    钟时天一愣一愣地,赵疏遥又切换性格了,这样的情况往往毫无征兆,但他知道怎么应对,便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赵疏遥睨着他的发顶,目光想剃头的刀片一样划过钟时天的头皮。

    “你嫌我啰嗦我就不说了嘛,不要生气。”钟时天说。

    一会儿,赵疏遥才哼了一声。

    钟时天知道,这是恢复正常的信号。

    另一边,买饮料的李阳立回来了,他大喊着赵疏遥的名字,赵疏遥回头,一听可乐迎面而来,他抬手稳稳地接住。

    “请你的!”

    赵疏遥收下了,点头说:“谢谢。”

    钟时天见赵疏遥收下别人的东西,就已目瞪口呆,再看见他帅气地单手开罐,仰头喝下可乐,就更难以置信了。

    他努力了那么久,才堪堪做到能好好和赵疏遥对话的程度,而且还很不稳定,可那个李阳立,居然能让这尊软硬不吃的大佛顺利的收下自己的东西……

    真不公平!

    钟时天心里毛毛的,看赵疏遥扬起优美修长的脖子,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感叹美貌,只觉得生气。

    在赵疏遥看来,随便一个人都好过他钟时天吧。

    钟时天越想越不舒服,最后霍地站起来,皱着眉扭头就走。

    赵疏遥放下可乐罐,见钟时天离去,问:“去哪?”

    钟时天头也不回地说:“你说得对,我有这个闲工夫应该去找阿又说清楚。”

    赵疏遥手中的可乐罐卡嘣一声变成了可乐片。

    李阳立朝着他喊:“赵疏遥,下半场开始了!”

    赵疏遥拿起了书包,沉着脸说:“抱歉,我今天先到这了。”

    钟时天一个人生着闷气重步走着,把那些幼稚的置气全发泄在脚步上,走着走着 ,他竟还真的又走到了教学楼,随口的理由还真的用上了,奇怪的是钟时天现在丝毫没觉得和阿又坦白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刚才那些担忧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好像比起在赵疏遥那受的气,阿又这边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一鼓作气来到了高三楼层,走到阿又的班上,现在还没开始上晚自习,班上的人稀稀拉拉的,他一眼就看到了阿又,气壮山河的喊:“杜昊——”

    阿又正低头玩手机,被这一声吓得手机都摔了,抬头看到是钟时天,脸上的惊吓转为无奈,他走了出去,说:“舍得找我了?”

    钟时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怒瞪着他,“你!”

    阿又笑眯眯的答道:“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和叶小敏在一起了?!”钟时天质问。

    阿又愣了,笑僵在脸上。

    钟时天悲愤不已,看吧!他就知道!

    阿又惊愕地说:“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和叶小敏在一起?!”

    在钟时天看来这是在狡辩,罪加一等,更生气了,“你别辩解了,我都看到了,那天叶小敏送你礼物,你还摸她的头了!”

    阿又简直无语了,“那我还亲你了呢!你是什么?我老婆吗?”

    钟时天气到炸毛:“你想打架吗?!”

    阿又举起双手示弱,“你得讲点道理啊。”

    “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你这几天就是因为这个,因为你那小瞎眼睛,才躲着我?”

    “你才小瞎眼睛!”钟时天委屈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