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天懵懂地点头。

    最终他内心还是混乱的矇昧。

    他怎么会喜欢赵疏遥呢?

    这是钟时天从那次晨练后一直思考的问题。

    他不认为那是喜欢,他对赵疏遥的感情,是杂糅了对他身世的联系和愧疚,对他才能的敬佩还有对他容貌的欣赏,这一系列形成了一种复杂的感觉,让他混淆了。

    但没关系,他现在认清了就行。

    可你要怎么解释你对他的在意,对他的心动,还有那该死的占有欲?

    钟时天答不上这些质疑,他把它们强制压下来,好像这样就不存在了。

    ……都怪杜星那死丫头!莫名其妙说那些干嘛!

    钟时天只能迁怒。

    和赵疏遥照旧那样平和的相处,钟时天不敢露出多余的马脚,他好不容易被允许靠近赵疏遥保护赵疏遥,他们之间绝不能因为别的什么被打破。

    他很害怕赵疏遥会讨厌他。

    时间慢慢流走,高考月如期而至。

    一中作为高考考点,需要提前把教室布置出来,为了给高三学生提供安静的复习环境,高一高二得以放假一个星期。

    钟时天宅在家里,外面阳光刺眼得好像看一眼都能化了,他瘫在房间沙发上高举着漫画书心不在焉地看着,机械地翻页。

    “时天。”江茹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漫画书落下,砸在钟时天脸上的画面,忍俊不禁道:“心里想什么呢?”

    钟时天迟钝地拿开书,揉着鼻子说:“妈妈你没敲门。”

    “你怎么知道我没敲门?”江茹一挑眉,接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捏着他的脸说,“我的小宝贝最近怎么丢魂似的?”

    钟时天蔫蔫地说:“夏乏了吧。”

    “要不要去泡温泉?”江茹问。

    钟时天奇怪地看着她,“妈妈你没事吧?大热天的泡温泉?”

    “怎么就不能了?”江茹说,“等会儿我和你爸要去沁县视察工厂,那儿的温泉最有名了,顺便去泡泡。”

    “我不去了。”钟时天没骨头地倒往另一边,“谁把我拉出空调房,谁就是杀人凶手。”

    “瞎说什么呢。”江茹笑打了下他,“那我问问疏遥,你不去他肯定也不去。”

    听到那两个字,钟时天心跳漏了一拍,他用漫画书挡住了脸。

    江茹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说:“我说得没错,疏遥也不去。”

    “那你们去呗,过二人世界。”钟时天对她挤眉弄眼。

    江茹失笑,说:“晚饭自己解决,别吃垃圾食品,记得带上疏遥。”

    钟时天点头。

    江茹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钟时天仰面躺着,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休假以来,他再也没主动去找过赵疏遥。倒不是在心虚,只是想到要和赵疏遥独处,他心里就不安,生怕会被察觉什么。那不是喜欢啊,可自己内心的反应却在一次次打脸。

    太折磨人了。

    他苦恼地闭上眼,想钻进被子里逃避。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那拿过来一看,是赵疏遥打来的。

    钟时天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手机似乎是个烫手山芋,他清了清嗓子,才小心地接起来:“喂?”

    “呼……”先传出来的是沉重的呼吸,“时天,我胃疼……”

    钟时天霍地站起来,那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瞬间被按下去,“怎么了?是不是没吃东西?”

    “不知道。”赵疏遥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好疼,你过来……”

    “我现在就过去!”钟时天挂了电话后迅速换下睡衣,匆忙跑出家门。

    他拦不到车,一路狂奔着去的,到赵疏遥家时,他整个人像过了水一样。

    “疏遥!疏遥!”他大力拍着门。

    很快,门开了,露出了赵疏遥清冷俊秀的脸。

    “你……”

    这张脸和手机里的声音完全对不上,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赵疏遥见他汗流浃背的模样,皱了皱眉,侧身让他进来,“你跑过来的?”

    “不然呢?”钟时天没好气,“你怎么能骗我?”

    “我只是逗逗你,刚想说逗你玩儿的,你就挂了。”赵疏遥给他从冰箱里拿出了冰水给他,“生气了?”

    钟时天对他哪有脾气,鼓着脸说:“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赵疏遥笑着点头,扯了张纸巾帮他擦汗。

    钟时天不自然地缩了缩,往旁边蹭了蹭,说:“我自己来。”

    他的动作全落在赵疏遥眼中,他眼微沉,但没说什么。

    钟时天小口小口喝着水,直到喝不下了才放下,他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赵疏遥却先开口:“你在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我哪有。”钟时天把手中的纸巾就成一团,“我就这几天没来找你玩而已,天太热了我不想出门。”

    “不止是这个。”赵疏遥说,“你的眼神在躲闪,你不敢看我。”

    钟时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赵疏遥会心一击了。

    赵疏遥深深地看着低下头的钟时天,“看着我。”

    钟时天下意识的抗拒,但赵疏遥转过他让他面对自己,一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

    下巴上的手清瘦修长,却十分有力,钟时天眼中的惊惶藏不住,局促地看着赵疏遥。

    “我很可怕?”赵疏遥低哑地说。

    “不、不啊。”钟时天拿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看你看你。”钟时天尽量自然地看着赵疏遥,五秒就坚持不下去了,别开眼说:“够了吧?”

    “你很奇怪。”赵疏遥说,“有什么事就说。”

    我奇怪了怪谁?钟时天埋怨地看了赵疏遥一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街舞社的伙伴。

    “喂,怎么了?我都行啊,你们问过阿又了吗?那就去唱呗,地方我不清楚,我也没去过ktv。行我负责零食,找到地方了再告诉我。”

    挂了电话,赵疏遥不太高兴,“你要去ktv?”

    “为了庆祝阿又毕业。”钟时天说,“都是认识的人,算是社团活动。”

    赵疏遥轻哼一声,还是不高兴。

    “你也一起来呗。”钟时天笑着说,“你和阿又也算朋友。”

    “不算。”赵疏遥冷冷道。

    “真搞不懂你们俩干嘛合不来。”钟时天说,觉得心里放松了下来,“对了,今晚的晚饭我们得自己解决,你想吃什么?”

    “都行。”

    “我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钟时天往厨房走。

    赵疏遥跟在他后面,轻声说:“你可别再躲我了。”

    钟时天听到了,微愣,他忽然意识到,赵疏遥心思那么敏感,所以才在意自己对他的态度。他那么多年来都是孤零零一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再遇到他,要是他在因为自己的问题去逃避赵疏遥,他会不会又以为十年前的事要重演?

    钟时天的心酸楚地揪了起来,他回头,认真诚恳地说:“不躲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赵疏遥安心的笑笑,等钟时天转回去,他的笑容变得深长。

    他的奶糖猪,心比肚子的肉肉还软。

    第五十四章

    炎热的高考日,在钟时天这等享受假日的咸鱼而言一晃而过,最后一科结束后,钟时天就收到了社员的消息,让他六点前到乐享ktv。

    这件事自然瞒不了江茹,她倒是不反对儿子去娱乐场所,只是地方离家远,这群小孩玩疯了不知道多久才结束,她担心会有危险。

    “怎么会危险呢?”钟时天不以为意,“我是男人!”

    赵疏遥在旁边,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

    “你是妈妈的宝贝。”江茹温柔地说,“不能掉以轻心,结束的时候打电话回来,我去接你。”

    钟时天一百万个不乐意,他都快成年了,出去玩还要妈妈接送,被那些人看到能嘲笑他到毕业。“妈妈,真的不用担心,大不了我住酒店。”

    “酒店更不安全。”江茹很不赞同,“这几年酒店出事的情况还少吗?而且酒店的卫生才是最可怕的,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去旅游,妈妈带了多少隔脏用品……”

    钟时天投降地捂住耳朵,对上赵疏遥幸灾乐祸的脸,他忽然福至心灵,说:“妈妈,疏遥陪我一起去,他那么厉害,你可以放心了吧?”

    最终,江茹勉强答应了不去接他,但再三叮嘱不能喝酒,还有回来的路上每隔五分钟给她发一次信息。

    出门的时候钟时天轻松极了,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在他身后的赵疏遥脸很臭,“我就是来给你当保镖的,对么?”

    “不啊。”钟时天乐呵呵地回答,“你是和我一起出来玩的!”

    “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赵疏遥生硬地说。

    ”我的朋友当然就是你的朋友啦。”钟时天说,“而且阿又一直很关注你,他说了好多次想和你交朋友。”

    赵疏遥在心里隐秘地翻了个白眼,“我对他不感兴趣。”

    “他们很有意思的。”钟时天乐此不疲地告诉赵疏遥街舞社的趣事,终于看到了他柔和下来的表情,他以为是街舞社的那群神经病打动了赵疏遥。

    其实是他的生动让赵疏遥忍俊不禁。

    他们先去接叶小敏。

    叶小敏住的小区离钟时天家不远,五分钟就到小区大门了,钟时天正想打电话叫她出来,忽然一个穿着嫩绿色连衣裙的女生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