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钟时天被粗暴地从床上提起来,接着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肆意玩弄,这途中还伴随着“傻天你还睡懒觉,还想活不”这样可怕的话语。

    钟时天迷迷瞪瞪,痛苦不堪,嘴里无意识地求救:“疏遥……”

    “钟时天,你还不起来!”

    钟时天惊醒了,但又似乎陷入了噩梦,他似乎看到钟时月拿出了一根针筒。

    “啊啊啊啊啊你想干嘛!”钟时天跳了起来,差点一头栽下床。

    “舍得起来了?”钟时月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你失去意识了呢。”

    “把那玩意儿收起来!”钟时天哇哇大叫。

    “什么胆子?”钟时月嘲笑,“没针头的。赶紧给我洗漱去。”

    钟时天的一天以一场噩梦为开端,吃了早餐后他被钟时月擒着出门了,两人皆低头看手机,钟时天在给赵疏遥发消息,向他倾诉自己悲惨的遭遇,而钟时月看着手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捏着钟时天的脸问:“是不是你向钟时年告状了?”

    钟时天:???

    “我告诉你们他谈恋爱的事他知道了!”钟时月很生气,“大早上的给我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你不说清楚还不让我们问了?”钟时天救出自己的脸蛋。

    “着什么急,他又带不回来。”钟时月嘟囔。

    “为什么?”钟时天更好奇了。

    “不为什么。”钟时月敷衍,“走快点,第一顿先从路口的早餐铺开始吃!”

    “我们不是刚从家里吃完出来的吗?喂,你别扯我的领子!我能好好走路!”

    钟时月长得很美,她轮廓清晰,眉目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柔和,却清晰深刻,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她的五官大气,是那种可以直接上杂志硬照的美,这样一个带着野性的冷美人,此时坐在路边摊的小马扎上吃麻辣烫,实在有种画风突变的感受。

    坐在她旁边的钟时天,对香喷喷的麻辣烫不是很感兴趣,钟时月像是几年没开荤了,拉着他一路吃过来的,一点身为医生的自觉也没有。钟时天饱了,就一直盯着手机和赵疏遥发信息。

    真有趣啊,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可就是对他发来的信息紧张又期待,看到什么都想分享过去,每一句话后面都要跟一个可爱的颜文字,为什么这些方块字,可以传达那么多甜蜜?

    钟时天举起手机对着钟时月拍了一张,立刻发送过去。

    十天:【图片】

    十天:辣油都快飞进她的鼻孔里了(??v?v?)

    疏遥:……

    疏遥:你姐姐看到会揍你的。

    十天:她吃得跟猪似的,才不会注意到???

    疏遥:猪说别人是猪。

    十天:(▼ヘ▼#)

    十天:我是猪,猪的男朋友是什么?(?_?)

    疏遥:是我。

    十天:(* ̄3 ̄)

    钟时天简直要被甜化了,捧着手机笑容根本控制不住。

    钟时月抬起那张被辣油点缀的脸,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生病了我帮你看看。”

    “你不懂。”钟时天傻笑着说。

    钟时月觉得这傻弟弟要爬到自己头上来了,皱眉说:“和谁聊天呢?手机给我。”

    “不给!”钟时天护着手机警惕地瞪她,“吃你的。”

    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被这小胖子说这仨字,钟时月怒了,伸手夺机:“我看看你和哪只狐狸精在卿卿我我!”

    钟时天怒道:“你才狐狸精!”

    钟时月瞪大了眼,“钟时天!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钟时天怂了,又倔又委屈地看着她。

    这场大战正要开始,忽然插入一道娇柔地女声:“这不是时月吗?好久不见了。”

    钟时月望过去,是一个穿着宽松长裙的女人,长着一副温柔顺从的模样,但眼里却带着几分倨傲,她想了一会儿,才认出了这是谁,“阮容?”

    “你还记得我呀?自从高中毕业咱们就没见过几次了。”阮容柔柔地说,“听说你在当医生?医生福利挺好,可老要加班,对我们女人来说,休息不充分可是提前衰老十年呢。”

    钟时月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只是敷衍点头。

    “还有啊,最近不是总有医闹事故上新闻吗?医生也是高危行业呢,这年头愿意当医生的人越来越少,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阮容的话听是在为钟时月着想,可那语气总带着点轻贱。

    “高危就不去做了?”钟时月不是受气包的性格,“那别人生病了怎么办?在家自己等痊愈?看你这情况,怀了三个月了吧?预产期不住院?生孩子不进手术室?”

    阮容脸上依然带笑:“你这人,怎么还是和高中时候那样冲啊?这是不是你你弟弟,时天啊?”

    钟时天突然被叫名字,他对这个忽然上来搭话的女人莫名没好感,态度不怎么热情地说声:“姐姐好。”

    “真乖。”阮容温柔地说,“就这性子而言,你们真不像姐弟俩。”

    钟时天感到莫名其妙。

    阮容又对钟时月说:“我真想坐下和你聊聊,可这凳子也太油腻了吧?”

    “那你站着呗。”钟时月说。

    阮容盯着她的脸,说:“擦擦脸吧,总是邋里邋遢的模样,男人怎么会喜欢?你现在单身吧?”

    钟时月很讨厌这个话题,“嗯,怎么了?”

    “你都二十五了,还单身?”阮容用一种夸张惊奇的语气说。

    钟时月不耐了,“那条法律规定二十五就必须谈恋爱?”

    “当然没有法律规定了。”阮容就像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家里人就不替你着急吗?二十五可是一个女人价值最高的时候,是结婚的最佳年龄,就算生了孩子恢复得也快,依然可以漂漂亮亮的,不用担心老公出去乱搞,你啊……”

    钟时月把筷子“啪”的一放,见血肉而不起波澜的双眼凌厉地直视她,“抱歉,你那一套女性价值论还是自己藏好了别放出来贻笑大方。还有,你也说了,我家人都不替我着急,你算个屁啊?”

    钟时天在心里疯狂为姐姐挥舞着荧光棒。

    第六十一章

    钟时月话音一落,阮容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破裂,但很快楚楚可怜就掩盖了上来,“对不起,我只是在为你考虑,同为女人,我也想你能过得好点。”

    言外之意就是:看你过得那么惨我好心拉你一把,你不感恩戴德还这态度?

    钟时月抹了把脸,倏然站了起来,她身量很高,比阮容高出了半个头,因此看着她会垂下眼帘,有种不放在眼里的高傲,让阮容忍不住后退。

    “那请问您在哪里高就?”钟时月说。

    阮容掩嘴含蓄地笑,“哪还需要工作啊?我怀孕了,老公哪忍心让我工作?对了,我老公是乔杰,当年他可是全校唯一甩了你的男生,呵呵。”

    饶是钟时天那样的粗神经也听出她话里真正表达的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全校唯一”这四个字,别人听了可不就会觉得他姐和许多男生纠缠过?

    钟时月却是不屑地嗤笑,“我记得,乔杰啊,当年追我用尽死缠烂打的办法,被我哥揍跑了,回头就说他甩了我?看好我这张脸。”钟时月吹起了额发,“你觉得他配吗?”

    阮容暗暗咬牙,钟时月这幅永远高人一等的模样,一直是她的心头恨!

    “你看不起乔杰,可他现在很有本事,他在xx公司当高管,手下几百号人,年薪百万,而且,他对我很专情。”阮容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钟时月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将屏幕转过去,上面是一条朋友圈:我钟汉三又回来了!配了张南市机场的照片。

    下面好几条评论,其中一条是——

    乔杰:大美女回来了,好久不见出来喝一杯?(坏笑)

    钟时月凉凉地说:“他要约我出来喝一杯,你知道吗?”

    阮容的表情在崩塌边缘,她每个字想挤出来一样说:“当然知道。”

    “那就好。”钟时月把手机一收,“麻烦帮我告诉他,没空。”

    “……好。”阮容咬牙道。

    “时天,走人了。”钟时月说。

    “哦哦!”钟时天麻溜站起来。

    “钟时月!”阮容低声叫住她,“我现在有和睦的家庭,充裕的生活,有孩子,今后也不需要工作,我过得比你更好。”

    “你愿意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庸,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事业,把自己的后半生献给孩子,这种用‘自我’换来的幸福,你觉得是好的那就是好的咯。”钟时月怂了怂肩说,“你没必要跟我比,我们的追求不一样,我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我开心,我不谈恋爱也是因为我开心,我做的一切,起点只有一个,就是取悦自己。好好养胎吧,再见。”

    阮容握紧了拳头,却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钟时天小跑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小迷弟:“姐你好霸气!刚才简直帅呆了!”

    “帅个屁!”钟时月烦躁地说,“妈的,出来逛个街都会遇到奇葩,什么狗屎运。”

    “她是你的高中同学?为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还针对你?”钟时天问。

    “天晓得。”钟时月越说越气,“她以前就爱和我比,比成绩比家境比谁的追求者更多,那时候段数就很高了,一副和我好姐妹的模样,我脸色一不对就嘤嘤嘤,就你知道嘤?我也会!嘤嘤嘤嘤!”

    钟时月表情狰狞地一边嘤一边擒着钟时天的脖子迁怒他的脸蛋。

    钟时天苦不堪言:“你一手麻辣烫味!”

    姐弟俩闹腾了一会儿,才分开用湿巾擦手的擦手擦脸的擦脸。

    钟时天又问:“姐,要是你没遇到让你开心的,就不找男朋友了?”

    钟时月“嗯”了一声。

    “那我不就没有小外甥了?”钟时天遗憾道。

    “妈都没说要抱外孙,你先替我惋惜了?”钟时月说,“再说了,要是我有孩子了,你就不是我的第一宝贝了,我看到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先往我的孩子嘴里塞,你乐意吗?”

    钟时天立刻摇头。

    “小崽子。”钟时月笑着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钟时天却还是真情实意地说:“可谈恋爱挺好的,你真乐意试试。”

    钟时月眼睛一眯,“时天——从实招来,是不是早恋了?!”

    钟时天目光躲闪,“没有啊,我都听别人说的。”

    钟时月才不信他,“把手机给我,我倒要看看你和谁聊得那么密切。”

    钟时天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