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围聚的人最多,更别说是现在,歌曲唱到一半,钟时天依然保持着无miss无great的成绩。

    赵疏遥站在最前面,他看着跳舞机上舞步轻快又酷炫的钟时天,耳边是不是能听到凉气倒抽的感叹,他心里既有骄傲,又某种从腐地里生长而出的隐秘歧念,真想把他关起来,把他……

    欢快的歌曲结束,钟时天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他回头寻找赵疏遥,发现身后围了几圈人,大家看着他的目光震惊而不可思议。

    ”干嘛?干嘛?“钟时天莫名其妙,他只望着赵疏遥,得瑟地指着屏幕,“我说我做得到吧?”

    最终他拿到了礼品,等身高的泰迪熊几乎要把他埋了。

    “给,给你。”钟时天说,他把熊塞给赵疏遥。

    赵疏遥避开了,“我不要。”

    钟时天惊愕地瞪大眼,“你不要?我为你赢的耶!”

    “我夹娃娃是想送你。”赵疏遥说,“我有等身抱枕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

    “你不知道吗?”赵疏遥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钟时天眨巴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脸微红,眼睛水淋淋地瞪了下赵疏遥,小声说:“我才不是。”

    拿着大熊不方便玩儿,赵疏遥提出离开,当他们走出电玩城,一个男人拦在他们面前,他低下头恭敬地说:“疏遥少爷,南野先生请你走一趟。”

    赵疏遥神色骤然变冷,“滚开。”

    “请不要让我们为难。”男人举了个躬,而在赵疏遥身后渐渐走上来五个男人。

    钟时天后背还背着大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是与此时的情形格格不入的滑稽。他的第一个想法是——

    真不愧是混黑社会的!

    第七十六章

    赵疏遥身边还有钟时天,他不能保证能完全护住他,只能妥协,跟着他们上了车。

    于是,低调内敛的雷克萨斯里出现了这样脱线的一幕——两个男生坐在后座,他们之间挤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它的脑袋都贴上车顶了,而开车的司机一脸肃穆,车内沉默着,上帝视角看来他们像是在演一部讽刺哑剧。

    钟时天像被诱拐的孩子一样茫然,“什么情况?”

    “那老头派人来监视我。”赵疏遥说,他见钟时天露出惊慌地神情,安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没怕。”钟时天趴着泰迪熊的半边探着脑袋对赵疏遥说唇语:幸好我们没乱来。

    赵疏遥失笑,拿起泰迪的胳膊往钟时天脸上糊。

    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目的地到了。

    是一家奢华的五星酒店,钟时天猜这是南野夫妇下榻的酒店。

    下车后司机对着手机说:“人已带到。”

    片刻,便来了优雅漂亮的女侍者前来引领,他们乘着电梯来到二十层,这里竟是日式餐厅,装潢全是和风,古朴而典雅。

    他们被带到名为素菊的隔间,纸门拉开,袅袅茶香飘逸。南野雄志身着黑色浴衣,正在品茶,他身后的墙壁是靡丽的百鬼夜行图,淡然的老人宛若君主,指尖有茶香,也有血色。

    “来了?”南野雄志抬眼看他们,“进来吧。”

    赵疏遥直接就踏进来了,连鞋也没脱。

    “你连最基本的礼仪也不懂吗?”南野雄志皱眉。

    “你让人监视我的时候,讲过礼仪吗?”赵疏遥嗤笑道。

    钟时天更是不懂日本规矩,对南野雄志的尊敬也消失殆尽,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我以为要请你吃东西,结果什么也没有。”

    他说的是英文,看南野雄志更黑更臭的神情应该是听懂了。

    “又是这个小胖子,你不想着提升自己的能力,整天和他厮混!”南野雄志沉声呵斥。

    “你哪位?我和谁厮混关你什么事?”赵疏遥一点也不客气。

    南野雄志眉毛一个劲儿的抖,就要爆发出来了,可最后他忍了下去,沉默地招来侍者让他们上菜。

    在这过程中钟时天还贴着赵疏遥的耳朵说悄悄话,还时不瞄南野雄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在指点他似的,南野雄志身居高位那么多年,何曾被这样戏弄般地对待?但他今天格外隐忍,表达愤怒的方式也不过是拿起茶杯用力放下。

    “你看他又在吓唬人。”钟时天还在叽里咕噜,“我怀疑他有家暴倾向。”

    上菜后钟时天就安静了很多,鲜嫩的刺身吸引了他的目光,南野熊志出手大方,精致的食盒里罗列着小巧精美的顶级日料,漂亮得像艺术品。

    钟时天在这方面最没办法了,馋虫要从眼睛里跑出来,被南野雄志嘲笑了一声。

    南野雄志从茶桌后起身来到长桌的主位坐下,手抬了抬,平静道:“动筷吧。”

    赵疏遥对钟时天说:“快把你馋死了,吃吧。”

    钟时天犹豫:“吃他的东西,不好吧?”

    “吃亏的是他。”赵疏遥说。

    钟时天想想也是,就心安理得地动手了,鲜甜的生鱼片尝不出一点儿腥,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南野雄志见小胖子吃得腮帮子鼓胀,津津有味极了,他的举动让气氛和缓,南野雄志也就不再挑刺,轻啜一口清酒,开口道:“你的剑道水准还是只皮毛而已,糊弄外行人还好,但难登大雅之堂。如果没有好的开始引导,你是无法精进的。”

    赵疏遥置若罔闻,撑着下巴看钟时天塞寿司的吃相。

    “疏遥!”南野雄志低喝,他的中二发音非常蹩脚,叫成了“zu yo”,威严大打折扣。

    钟时天差点被呛住,这日本老头发音太奇怪了,跟来搞笑似的。

    赵疏遥也难以言喻地看了南野雄志一眼,并不应他。

    南野雄志死死握着圆润的酒杯,把所有的愤然都发泄在这上面了,直到他面色如常,才转了话题说:“我们回去后会在家族的仏坛里供奉雅子的牌位,我会让神巫为她祈祷成佛。”

    他以为和赵疏遥说起雅子,可以激起他的情绪。

    可赵疏遥依然毫不关心,“十年过去了,牌位在哪里你觉得她会在乎?”

    “中国有句古话,叫认祖归宗。”南野雄志说,“雅子是我南野家的人,当然要回归本家与家人团聚。而你,疏遥,你的身体里也留有南野家的血液。”

    “所以你想怎么做?让我跟你们去日本?”赵疏遥不住的冷笑,“南野雅子被你们抛弃,却让她的儿子认祖归宗,你们恶不恶心?”

    “你说什么?!”南野雄志怒喝。

    钟时天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放下寿司与赵疏遥同仇敌忾。

    “我哪个字说错了吗?”赵疏遥丝毫没被威慑。

    “你以为我会害你吗?回了日本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而不是龟缩在这个小地方当普通的高中生!”南野雄志说,“我会请专业的老师教你剑道,会让你学最优质的知识,南野家有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

    赵疏遥却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那个没有人性的地方,我懒得去想。”

    他转头看着钟时天,“吃饱了吗?我们回去了。”

    “哦哦。”钟时天擦了擦手和嘴巴站了起来,和赵疏遥一起离开。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钟时天郁闷地问,“一点都没把我当回事,有本事说英语嘛。”

    “没营养的话。”赵疏遥说。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南野雄志怒视着他们,沉声喊道:“你现在有多弱小,你不知道吗?躲在这个地方你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赵疏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出了门。

    南野雄志面部肌肉轻颤,他一拍桌子喊道:“他们说了什么,给我翻译!”

    旁边存在感极低的侍者犹豫了片刻,低声告诉他了。

    南野雄志的恼火几乎要从身体里烧出来了,他狠狠掷碎酒杯,站起来讲这一桌昂贵的日料踹翻。

    过了会儿,开车送赵疏遥他们来的司机抱着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站在门外恭敬道:“南野先生,这是疏遥少爷留下的东西。”

    南野雄志一看更怒了,“什么破东西!给我扔了!”

    “是!”男人立即执行,又抱着泰迪熊要走。

    “站住!”南野雄志又说,“放下,你可以走了。”

    男人感到疑惑,但依旧服从命令,把泰迪熊放在门口。

    南野雄志遣退所有侍者,包间里只剩他一人。他一脸肃杀走向门口,一把抓起泰迪熊的腿接着一个回身将这无辜的大熊狠狠摔下去,继而对它拳打脚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了我的东西还那么无礼!一个两个都是!混蛋!”

    “可激怒他你不会有危险吗?”钟时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可是混黑道的。”

    赵疏遥也认真思考了,说:“很有可能,但他应该不会对我出手,毕竟我妈妈是他的女儿。可你就……”他用遗憾的目光看着钟时天。

    钟时天面色苍白,眼神茫然不知所措,“那,那我怎么办?我我我会被宰掉吗?”他想起看过的漫画里日本黑帮的恐怖行刑方式,“我会被浇成水泥柱,变成一个地基吗?”

    赵疏遥死压着唇角,点头道:“或许。”

    钟时天路都走不动了,呆愣愣地看着赵疏遥,片刻后才说:“你在吓唬我。”

    赵疏遥嘴角漾起笑意,说了句声“傻”。

    “你才傻呢,说别人傻的最傻。”钟时天说。

    “你傻。”赵疏遥幼稚地反驳。

    两个人年龄骤降十岁,争执着走出酒店。天气有些阴沉,过会儿可能会下雨,他们决定回家,在出租等候点,钟时天百无聊赖的张望,忽然看到酒店正门走出了两个人,一个高大挺拔,冬天还穿得单薄修身,远远看去都能看出其身材之佳,像个模特,是显眼的红棕色。而真正吸引了钟时天是他身边的人。

    即使隔了十来米,钟时天也能一眼认出来那是钟时年。

    “疏遥你看。”钟时天扯着赵疏遥的衣服,“那不是我哥吗?”

    赵疏遥看过去时,那两人已经走进酒店了,“时年哥?他不在家吗?”

    “一早就出门了。”钟时天说,“他怎么和一个男人来酒店?”

    “又不是干坏事。”赵疏遥说,“没准你看错了呢。车来了,走吧。”

    钟时天一思忖倒也是,大概是刚才一眼望去那两个身影有些太般配了,让他在意了起来,等钟时年回家再问吧。

    然而他们回到钟时天家,就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回来了?”江茹对他们笑着说,“这是南野夫人,你们昨天见过了吧?”

    南野希对他们温柔一笑,用英语说:“我知道钟家对雅子很关照,现在也照顾疏遥,我很感谢你们。我今天特意来表示我的谢意。”

    桌上满满的礼盒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带来的。

    “南野夫人太客气了。”江茹说,“雅子是我的好姐妹,我们是她在中国唯一的依靠了,当然要帮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