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阳立来找赵疏遥了,往常钟时天会用眼神语言还有幽幽的怨气挤兑这个破坏二人世界的家伙,但今天李阳立成了救火英雄,他一来,钟时天终于有机会独自行动了。

    “你先回去吧,我做完大扫除再过去。”钟时天说。

    “我可以帮你。”赵疏遥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可李阳立已经到你家门口了,让他等着多不好。”钟时天为难地说,“没事儿多,我会尽量快的打扫完。”

    赵疏遥听他软言软语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离去。

    钟时天躲在窗帘后看着他走远,才拿出手机联系阿又,得到地址后立刻套上外套出门。

    弄赵疏遥的生日礼物,简直跟当卧底似的。

    地点是在离钟时天家挺远的电脑城,阿又在附近兼职,正巧认识了精通电脑的朋友,钟时天礼物成型的工程交给他包办了。

    打车过去花了十多分钟,见到阿又又去了五分钟,钟时天急匆匆的,活像赶着投胎。

    “我说你急什么?”阿又递给他一支马克笔,“给你的作品写名。”

    钟时天才第一次认真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的光碟,里面刻着他力所能及的,最诚挚的真心。

    急躁在这时平缓了下去,钟时天咬开笔帽,郑重其事地在上面写下:

    to 疏遥 unchanging love

    他爱不释手的从各个角度看着这几个字,满足地笑着。

    “真够齁的。”阿又嫌弃地说。

    “谢啦。”钟时天捶了下阿又的肩膀,“下次请你吃东西。”

    “下次又下次,干嘛不现在请?”阿又说。

    “现在真不行,疏遥还在等着我呢。”

    “你们天天见,差这一时半会吗?”

    “最近疏遥好像特别差。”钟时天说,“他这几天好像特别离不开我,吃住睡都要在一起。”

    “睡?”阿又探究地看着他,“你们俩该不会……”

    钟时天瞪着眼高声呵斥他的想象,“别乱想!我们清清白白的!”

    除了最后那步其他能做的都做了的那种清白。

    “你最好是。”阿又皮笑肉不笑道。

    钟时天没和他贫太久,很快又往回赶,但回程不太顺利,拦了几次车都被别人截胡了,之后甚至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他寻思这里也不是什么郊区吧?怎么打个车都那么难。

    但现在重点不是车子,而是——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出现在赵疏遥的面前!

    他们俩大概心有灵犀,钟时天刚哀叹,赵疏遥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天,你怎么还没过来?”

    钟时天在马路边彷徨,干巴巴地答道:“还、还没好。”

    “还要多久?”赵疏遥声音低了下来,“我有点想你了。”

    谁能扛得住冰山服软?即使钟时天所了解的赵疏遥并不冰山,但他还是没骨气的荡漾了,说:“我马上就过去,你再等等。”

    此时前方绿灯亮起,车流驶动,喇叭声行驶声此起彼伏。

    赵疏遥的声音立刻变了一个调,“你家怎么那么吵?你不在家?”

    钟时天连忙糊弄,“我、我在看电视呢。”

    “你以为我傻吗?到底在哪?”

    钟时天深知挣扎无用,只好如实说了地址,他以为赵疏遥会问他去那里干什么,可没想到赵疏遥直接说“我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到车很快就过去了。”

    赵疏遥已经挂电话了。

    十五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雷克萨斯停在了钟时天面前,后座门打开,赵疏遥坐在里面。

    “这不是……”钟时天看着车很眼熟,主驾驶的窗落下,司机的脸就更眼熟了,钟时天的手机就是被他抢走的。

    “请上车。”司机冷酷道。

    钟时天懵懂地上车了,他小声问赵疏遥:“这不是你外公的人吗,你可以使唤吗?”

    赵疏遥语焉不详的嗯了声,他握住了钟时天的手,这家伙在外面傻站了好久,总是热乎乎的手心都冰凉凉的,赵疏遥紧紧扣住,把自己的温度全传递过去。

    “你来找杜昊了?”赵疏遥问。

    钟时天一惊,“你怎么知道?”

    “之前你提过,他在这一带打工。”

    钟时天深感赵疏遥和钟时年其实才是亲兄弟。

    “去找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赵疏遥又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钟时天低下头说,此情此景像极了妻子抓包出轨的丈夫。

    “什么事都要告诉我。”赵疏遥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和你一起来,就不会浪费了那一个多小时……”

    “怎么了嘛?”钟时天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就分开了那么一会儿会儿,又不是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

    这四个字似乎对赵疏遥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握着钟时天手的力道骤然收紧。

    “不会见不到的。”他像是自言自语。

    第八十四章

    赵疏遥生日这天,钟时天在他家里……赶作业。

    高三大年初八就要开学,如今只剩不到两个星期,巍峨的作业除非机械化的运作,不然就算多了个赵疏遥也见效甚微。

    但在赵疏遥家的被炉里,钟时天觉得自己可以一整天都写,被炉真是毁人类的发明,冬天要是往里一坐,就再也起不来了。

    赵疏遥从房间出来,就看到钟时天颓废而奋斗的身影,这家伙坐姿极差,整个人趴在桌上,像温化的棉花糖,笔杆却还一颠一颠地划着,估计写不出什么好看的字。

    他走到钟时天身后一看,果然,那字就跟躺着似的,没有一划是直的。

    “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好勤奋。”赵疏遥有些意外说。

    钟时天回头,向赵疏遥勾了勾手指,赵疏遥了然的凑近,他们默契地接了个吻。

    钟时天说:“生日快乐。”

    其实这是他的第二句生日快乐,第一句是踩着零点,在赵疏遥的怀里说的。

    然后就被索要了个够,所以他能早起赵疏遥会感到意外。

    赵疏遥贴着他的背坐下,搂着他的腰,下巴垫在他软软的肩膀上。

    “我的生日礼物呢?”

    “马上就送到了。”钟时天用脸颊蹭蹭他,“有两个礼物。”

    “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

    钟时天脸红了,小声说:“我又不是礼物。”

    “哦?”赵疏遥窝进他的肩膀里,与他肌肤相亲,“那别的我不想要了。”

    “喂!”钟时天扬高了声音。

    赵疏遥闷闷地笑着。

    没一会儿钟时天的手机响了,是快递打开的,说已经送到门口了。

    钟时天兴奋地去取件,把快递盒子交给赵疏遥去拆,自己在旁边眼睛闪亮亮地看着。

    “就这个?”赵疏遥拿着一个手就能托起来的快递盒子,还抛起来颠了颠。

    “小心点!”钟时天失色的伸出双手托在下面,生怕它被摔了,“很脆弱的!”

    “不会是活物吧?”赵疏遥说着,随手拿过钟时天的笔,用笔尖划开胶带,拆开了快递盒子。泡沫填充了一半的空间,拿出来又是一个盒子,是纯白的包装盒。最后才是真正的礼物,一个成年人的手大小的方体原木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能闻到清淡的木香。

    是个八音盒。

    “打开看看。”钟时天比赵疏遥还要期待。

    打开八音盒,空灵的旋律流泻而出,竟然是赵疏遥曾唱过的《永远に》。盒子中间的小人也缓缓地旋转起来,是个双手握着长刀的人,比例修长,站姿如竹,五官描绘得很精细,眼中的清冷疏离栩栩如生。

    就是缩小版的赵疏遥。

    “我订做的。”钟时天期许地看着他,“喜欢吗?”

    “喜欢。”赵疏遥唇角微扬,“但你应该订做一个自己,我会更喜欢。”

    钟时天瞪大眼睛卡卡巴巴道:“哪有人、送、送别人生日礼物、送自、自己的啊?”

    “这叫投其所好。”赵疏遥捏了捏他的鼻子,“还有第二个呢?”

    钟时天抿着唇笑了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浅蓝色包装纸包裹着的东西,双手递给赵疏遥,这个礼物让他羞涩,头都低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赵疏遥接过来左右看了看,“你给我的情书?”

    “差、差不多吧。”

    赵疏遥眉梢微挑,他动作小心地拆开了包装纸,看到了透明的光碟盘子,还有里面银色的光碟。

    拿出来后,他看到上面写着:to 疏遥 unchanging love。

    不变的爱。

    钟时天小声地说:“我自己编了个舞,送给你。”

    “谢谢,我好喜欢。”赵疏遥说,他捏着钟时天的下巴温柔地轻吮他的嘴唇,钟时天闭着眼,手不自觉伸过去,抓住赵疏遥的衣摆。

    亲密完后,赵疏遥想看钟时天现场跳这支舞。

    “你看光碟里的就好了。”钟时天大红脸,他虽然很能自我欣赏,但在赵疏遥面前跳就特别难为情,“好害羞,好害羞。”他把埋进手里深深低了下去。

    赵疏遥为难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放过了,他打开dvd,用电视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