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卢尚书轻啜了一口茶水,便将自己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案上,只是在放下的时候,用茶杯底轻轻敲了两下桌案。

    “现如今让皇孙登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

    待到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池烬已经不知何时趴在一旁睡了过去,就靠在她的身上。她将公文拿起来,对着殿门外轻唤了一句。

    “左辞。”

    在话音传出的瞬间,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左辞走到她的面前,弯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她伸手将刚刚写好的公文递到了左辞的手上,随后吩咐:“既然钦天监说两日后不宜举行登基大典,那便提前到明日举行。”

    “你带着我的公文,连夜通知礼部,请他们在天明前准备好登基的各项事宜,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在大典完成之前,不能将他们放出皇宫。”

    “然后去各朝臣府上,请他们进宫……赏花。”

    池渲抬了抬凤眸,眼中冷光乍现。

    左辞拿着公文便要转身离开,但刚刚走到殿门处,便听见池渲懒洋洋地补充道:“记得带上刀去请。”

    “违令者可斩。”

    “是,卑职告退。”

    自左辞身上收回视线,她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池烬,唤来了宫人,轻声吩咐道:“带小殿下回去休息,睡个好觉。”

    待到左辞和池烬都离开之后,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了池渲一人,她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身子,顺手将窗户给推开。

    窗外月朗风清,几乎是在推开窗的瞬间,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了窗棂上,这是她和容窈间训练出来方便通信的鸽子,现如今应该是容窈有话要跟她说。

    她熟练地伸手抓住那鸽子,从鸽子腿下取下来一张纸条。

    将其展开,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送去的慕府的人又送了回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将纸条放在案几上,随后沾了沾墨汁,就借着那张纸的空白处,落下两个字。

    勿忧。

    做完这些之后,她将纸条重新装到了鸽子的腿上,自窗口将那灰色的鸽子放飞了,又倚在窗口处好好看了会月色。

    只是越看,那冷眸中的杀意便越浓。

    既不能为她所用,那便杀之。

    ·

    在尚书府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慕清洺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一刻,挂在门口的灯笼早就亮了。

    他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有小厮迎过来,轻声道:“大人,二爷在正堂等着您呢。”

    慕家本家远在津南,上京城的慕姓人只有他和慕风远两人,免不了要为对方担忧,不过慕风远向来做事谨慎,一般都是慕风远担忧着他。

    一早得知慕清洺进宫的消息,慕风远便早早来了慕家,这一等就等到晚上。

    他回府之后,并未立刻去见慕风远,而是先回房间换了一件外袍,将那染血的衣服褪下,他这才敢去见慕风远。

    慕风远待在正堂中,不断往外张望,就见慕清洺手提着灯笼,右手背在身后,步履翩翩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慕风远,摇头浅笑安慰道:“二叔不必挂念我的,我此番是进宫去了,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他伸手将手中灯笼放在桌子上,蜡烛橘黄的光芒将他微白的脸色压下去了一些,不至于被慕风远给发现了。

    慕风远此刻看见慕清洺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叹道:“若是龙潭虎穴还好,我还能闯进去给你收尸。”

    他抬头看着慕风远,刚想要说些什么,但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待到二人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左辞已经带着禁军闯了进来。

    脸上挂着和池渲如出一辙的寒霜,手中拿着池渲亲手写的公文,例行公事道。

    “殿下有令,请诸位大人进宫赏花。”

    作者有话说:

    忘记说了hhh现在慕清洺是重生了两次的样子!

    第6章 大典

    三四月虽然已经在回暖了,但是晚上的夜风还留着几分冬日的寒,慕风远和慕清洺连官袍都来不及换上,便被几名禁卫看管着朝皇宫而去了。

    马车上,慕风远忧心忡忡地转头看着他:“哪有大晚上赏花的,此事必有诈,大殿下这么晚了召我们进宫不会是想……”

    剩下的话慕风远不敢说出来,但是马车中的人都明白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慕清洺抬眼给了慕风远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道:“小叔且放宽心,没事的。”

    饶是得到了安抚,慕风远眼中的担忧依旧没有卸下分毫,犹豫许久,突然伸手抓着慕清洺的手,郑重其事地交代道。

    “若是今晚宫中出了乱子,你只管自己逃就好,不必管我,若是见到你婶婶,就让她……就让她找个好人改嫁了。”

    说着说着仿佛这些事情已经成真了似的,慕风远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看着面前郑重交代后事的小叔,慕清洺一阵哑然,旋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慕风远的手背,再次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