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先帝并未下旨寻找遗失民间的皇女,也并未有任何线索表明她就是那个皇女,那个妇人是如何知晓一切并且认定就是她的呢?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池渲的一个心结。

    毕竟,她的命运就是在送进皇宫的那一刻被改变的。

    她一边将手中公文一边折叠收起来,一边对着容窈说道:“赏花宴上你可以让容廷来参加,提前和那些老臣打打交道,对他以后出入朝堂有好处。”

    容窈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整个殊华殿中只有她们两个,现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殿内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落针可闻。

    欢快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后是宫人给池烬行礼的声音。

    “奴婢见过陛下。”

    “见过太傅。”

    慕清洺也来了?她抬眸朝着容窈看去,不需要言语,容窈便自觉站起来躲进内殿中。

    先跑进来的是池烬,除了上朝堂需要穿帝王装之外,其余的时间还是穿着常服,此刻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衣袍子,发冠上的宝珠随着他的跑动一晃一晃。

    池烬手上不知拿着从哪来的糖人,小跑着到了池渲的面前,举着给她看:“姑奶奶,你看!这是太傅大人送给朕的!”

    随后跟进来的是一身青色衣袍的慕清洺,依旧没有穿太傅的紫衣。

    她自慕清洺身上收回视线,随后又看了看池烬手上抓着的糖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伸手便将糖人给打掉了。

    池烬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池渲瞧不出喜怒的脸,一时间就连哭都忘了,迷茫地看着池渲。

    “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陛下不可入口,明白了吗?”话虽然是对着池烬嘱咐的,但是她的眼神一直放在慕清洺的身上,意思也很明显了。

    池烬看了看被池渲打掉在地的糖人,还是有些眼馋,不过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住了。

    “烬儿知道了。”

    慕清洺抬头朝着池渲看了一眼,他微微皱眉,眸底有丝不满,但什么也未说。

    只是弯腰将他从宫外一直举到宫内,现如今又被打掉的糖人给捡了起来,上面沾了浮土已经不能吃了。

    他抓着那糖人再次递给池烬,低声道:“既不能吃,那陛下便拿着玩吧。”

    池烬下意识朝着池渲看过去,见池渲没有反应只是盯着慕清洺看,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拿了过来。

    慕清洺又说:“陛下先去瀚书阁等着微臣吧。”

    池烬点了点头,随后便拿着那糖人离开了,只不过和来时欢快的步伐不同,离开的时候几次顿步回首朝着池渲看过去。

    但池渲和慕清洺二人对视,半晌都没有挪开视线,他不明白姑奶奶和太傅大人在看什么。

    慕清洺将池烬给支开,定是有话要跟她说,果不其然在池烬刚刚离开,便见着慕清洺开口道:“岳王虽然已死,但岳王一路从顺泽杀到宫中,畅通无阻,定是有人暗中相助,余孽尚未除尽。”

    若是慕清洺还是御史中丞的话,宫中内应的事情应该交给他去调查。

    但是现在。

    她自慕清洺身上收回视线,重新坐到了案几前,不再去看慕清洺:“大人现如今是陛下老师,还是应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教导陛下这件事情上为好,此事和大人无关,大人就不必挂心了。”

    慕清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她给打断了:“殿下在瀚书阁等着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还是快点去为好,别让陛下等急了。”

    话落,她唤来左辞,吩咐道:“带太傅大人去瀚书阁,守在阁外保护大人和陛下的安全。”

    等到左辞和慕清洺的脚步声消失在殊华殿内,身后突然传来琴声,是容窈在内殿抚琴了,她望着慕清洺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收回视线。

    宫中岳王余孽未除,若是她和池烬在这个关头出现什么意外,那便可以将这一切都推到岳王余孽头上。

    ·

    左辞向来冷面,看起来格外不好招惹,慕清洺和左辞并肩而行,他抬眸看着身侧的左辞,随口问道。

    “左大人跟在殿下身边多久了?”

    左辞未回头,未回应,未停步,也未发现身侧那打量的眼神。

    见左辞不回答,慕清洺也未恼,只是在快到瀚书阁的时候,问了一句:“那日岳王来犯,太和殿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左辞的脚步突然顿住,转眸朝着慕清洺看去,眼中的冰冷比警惕更甚:“太傅大人还是不要问太多。”

    “瀚书阁已经到了,大人还是快些进去吧,卑职在外面守着。”

    话落,左辞将腰间剑拿起来,抱在胸前,低头便不再言语了。

    见左辞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慕清洺没有再问,只是在走进瀚书阁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左辞一眼。

    眸子微沉。

    池渲将岳王人头丢下太和殿那日,左辞应当也在。

    ·

    等到他走进瀚书阁的时候,便看见池烬坐在桌案前,双腿悠闲地晃荡着。

    那糖人被池烬插在了花瓶上,果真听了池渲的话,一口都没有动,现如今浮尘还沾在糖人上。

    池烬现如今才六岁,先前一直不受宠,想来也不识字,他便拿了一本启蒙的书本,打算先交池烬识字。

    “之前可曾有人教过陛下读书认字?”

    池烬摇摇头。

    他便随手写了一个字,简单说了一下意思,让池烬试着写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