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桉此刻进京只带了随行的几百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三千禁卫的对手。而池渲就是算准了,此次池桉来得这么快,不可能带大部分兵马,这才将左辞留下阻挡池桉。

    池桉面上扯开一个笑容:“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谁也没想到今晚的赏花宴会以这种方式结束,容窈随着教坊司的乐人出宫,便打算上马车离开。

    但她刚刚站在马车旁,便从头上罩下一件朱红色的衣袍,其上还带着冷冷的松香和淡淡的酒香。

    等她伸手将衣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之后,发髻微乱,抬眸看去,就见即墨卿穿着一身中衣站在不远处。

    眉尾微抬,肆意张扬地看着她道。

    “两日后,我亲自去教坊司拿。”

    一直目送即墨卿上了马车离开,她这才将视线从即墨卿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怀中那如同主人一般嚣张的红袍。

    即墨卿这个人虽然看似随意不羁,但是腰背永远挺得笔直,从仪态便能看出此人的修养礼仪定是极好的。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那样不堪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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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渲直接将慕清洺带回了殊华殿,并未唤御医,而是亲自给慕清洺包扎伤口,她伸手想把慕清洺身上染血的外袍脱下,却被慕清洺伸手抓住了手腕。

    “殿下不嫌麻烦吗?自己弄出来伤口再自己包扎。”

    她抬眸对上慕清洺冷讽的眼神,微微用力手腕便挣脱了慕清洺的桎梏,继续将外袍褪下,一边说道。

    “太傅大人是第一次下毒杀人吧?那酒杯里的药粉都没有摇匀,粉末还清晰可见。”

    慕清洺收回视线,不再阻止池渲给自己包扎伤口,点点头道:“是不敌殿下杀人熟练,此事殿下需得多授臣经验。”

    第10章 娶妻

    “弩箭是对准你肩膀的,本宫若是想要你命,那弩箭下移三寸,太傅大人恐怕就不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她将外袍褪下,露出了肩膀上的伤口,其上的弩箭还未拔掉,插在皮肉当中,她伸手抓住箭尾,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慕清洺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脸色白了白,冷笑道:“那弩箭从何而来?殿下不会告诉臣那弩箭是玩具?”

    “可能是想杀你,但是现在不想了。”她神情专注,拿出干净的帕子认真地擦拭伤口上的鲜血,说话也显得心不在焉。

    他扫了一眼池渲的侧脸,烛光洒在池渲的脸上,又被细碎的绒毛给拢住了光,看不见池渲神情,他便收回了视线。

    “安王此次进京所带兵马最多超不过五百,殿下何必躲着他?”

    她将沾满血的白色帕子放进一旁的清水盆中,投了几下,原本清澈的水便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旋即转头看向慕清洺。

    “没躲着他,本宫只是想和太傅大人说说悄悄话。”

    慕清洺原本皮肤就极为白皙,现在更是笼上了一层病弱的苍白,唇角微微抿起,长睫掀起,露出昳丽的丹凤眸,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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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宵禁,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齐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左辞将池桉送到驿站内,看着池桉歇下,这才返回宫中。

    此刻的池桉站在二楼窗口处,隐在黑暗中,中指和食指并拢将窗棂隔开一个缝隙,透过缝隙看着下面陆续离开的禁卫,俊朗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微微偏头对着身边随从吩咐道:“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混进宫中,探听消息。”

    “是,属下这就去。”

    待到身侧人离开之后,池桉才将手指从缝隙中收了回来,哪怕他的封地是距离上京城最近的,一路上也是三天三夜都未合眼。

    此刻浓浓的疲惫涌了出来,只不过比起疲惫更浓的是疑惑。

    他没有想到即墨卿今天会出现在赏花宴上。

    还有即墨卿今日那番话,让他想不透即墨卿究竟是站在哪方的。

    眼看着去参加赏花宴的官员家眷陆陆续续都回家了,唯独慕清洺迟迟不见回来,慕风远担忧地在屋中来回打转,嘴里喃喃道。

    “宫中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清洺不会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慕风远的夫人张氏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绣棚正在绣什么,慕风远在她面前来回打转,将她也惹得心乱了起来,根本绣不下去。

    干脆将绣棚放在桌案上,看着慕风远说道:“你不必担忧,清洺那孩子远比你想的聪明,不会有大碍的。”

    慕风远停下脚步,却是眉眼一瞪,反驳道:“正是因为太过聪明出色,才会遭到人妒忌,木秀于林必摧之你懂不懂?”

    见此,张氏也没了安慰慕风远的心思,剜了他几眼,便重新拿起绣棚继续绣了,低头说道:“那你便继续在这转,我看看你转上几圈,清洺就能回来了。”

    慕风远看着张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瞪了瞪眼嗫嚅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我还就不转了,我…我出去等!”

    话落,慕风远拿起外袍便出门去府外等着去了。

    张氏虽然低头在绣花,但是她不抬头也能想象出慕风远那被噎得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直都在偷笑。

    等到慕风远的脚步声走远了,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浮现点点担忧,她又何尝不担心。

    正想着,指尖一痛。

    她皱了皱眉,低头看去,一滴血珠已经将这缝了许久的绣品给毁掉了,殷红的血液在白鹤眼中缓缓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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