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我衣服脏了,借我一件衣服吧。”

    她垂眸看着即墨卿身上的伤口,哪里是脏了衣服那么简单,想起上次即墨卿给自己的衣服,说过两天来取,但一直都没有来,现如今正好还给即墨卿。

    她将散落的头发掖在耳朵后,随后对着即墨卿道。

    “公子且等会,奴这就去给公子取来”

    没过多久,容窈就拿着衣服走回来,朝着楼下的即墨卿看了几眼,似是在确定即墨卿的位置,过了一会才将手中洗净的朱袍丢了下去。

    朱袍在半空中便散落开来,朝着即墨卿罩了过来,就像是他将朱袍递给容窈的时候一样,朱红色的袍子朝着他的头上盖过来。

    他伸手抓住即将搭在头顶的朱红袍子,在教坊司待得时间太久了,袍子上染上了那股淡淡的花香,他抬头对着窗台的容窈说了一句。

    “谢了!”

    旋即便边单手驱驾马匹,边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下来,把容窈给他的衣服穿上去,这个过程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那刚刚被主人脱下来的朱袍慢慢悠悠地落到了教坊司的附近。

    她望着街道上那身袍子,又抬头看了看即墨卿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做事未免太过肆意随心了一些。

    这袍子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难免要引来议论,犹豫许久她抬步下楼将那朱袍拾了回来,凑到烛火下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光是巴掌大的口子便有六七道。

    ·

    昏暗的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放亮,慕清洺和聂怀昌便迎着那抹晨曦,走出了幽深的皇宫,聂怀昌转头看着他。

    “卢尚书近些时日身子不好,慕大人不如随我一同去尚书府探望一番?”

    慕清洺脸上挂上得体的浅笑,他对着聂怀昌微微点头。

    “自是要去探望的。”

    两人刚刚坐上马车,外面便开始下起了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逐渐要划破昏暗的天光,等到马车停在尚书府的时候,雨滴已经逐渐变小,有了停消的趋势。

    天色也已经大亮,有了清晨的雏形。

    两人对着尚书府的小厮通报了一声,随后便一前一后朝着尚书府内走去,和太傅府上的简单不同。

    尚书府处处都透着讲究,三步一亭阁,五步一水榭。

    本以为卢瑜最近生病,此刻定还在床榻上昏睡。

    但是等到他走进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卢瑜正在院中活动身体,脸色红润,哪里有半点病榻之气?

    他收起眸中所有的思绪,随后弯腰作揖道。

    “清洺见过卢尚书。”

    ·

    将池烬哄睡之后,距离天色大亮还有一段时间。

    池渲抬步走出长生殿,打算去殊华殿睡上一会,虽然大概率睡不着,但怎么也是要做做样子的。

    刚刚走出长生殿,便看见从回廊中快步走来的左辞。

    她让左辞将池桉带去昭狱,现如今左辞回来,定是为了池桉的事情,果不其然,就见左辞开口道。

    “安王吵嚷着要见殿下。”

    “说殿下若是不肯去的话,便将殿下所为告诉天下人。”

    闻言,池渲不以为意,却还是轻轻点头,示意左辞带路。

    “走吧,左右也睡不着,去看看本宫这个乖侄子在搞什么。”

    ·

    这雨来得突然,停得也十分突然,此刻除了依旧阴沉的天色之外,只剩下草木枝叶上缓缓滚落下水珠,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这场雨不大,但没人给池桉打伞,还是将池桉给浇透了。

    池桉现在被禁卫层层围住,如同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困兽一般,显得格外狼狈。

    在看见远远而来的青色身影之后,池桉眼中顿时腾起一团子怒火,用羞愧和不甘作为燃料,越燃越大。

    她走到池桉的近前,挥手示意一旁的禁卫散开,随后走到池桉的面前,微微弯下身子以俯瞰之姿,看着面前溃败的池桉,红唇轻启。

    “安王有话要跟本宫说?”

    池桉抬头看着她,眼中是恨恨的怒火,却强行克制住,朝着周遭众多的禁卫看了一眼,随后道。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本王倒是不在意将你干的那些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闻言,她重新直起身来,清眸仿佛看穿了池桉的那些肮脏小心思,依旧不在意,对着一旁的左辞吩咐道:“将手脚废了送进屋里来。”

    话落转身离开,不去看池桉惊慌失措的脸,也不去理会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抬步进了一旁的偏殿内。

    端起一旁的热茶,就着池桉的惨叫声,心情极好地喝了半杯。

    过了片刻之后,殿门被人打开。

    池桉宛若一只死狗般被人从外面拖了进来,丢到她的面前,四肢都被人卸下了,断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危。

    等到左辞他们退出去之后,她端起桌子上滚烫的热茶,踱步走到昏迷不醒的池桉面前,随后没有半分犹豫就将手中的满盏热茶泼在了池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