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舍出自己的清白, 跟本宫厮混在此处, 原来为的就是这个?”

    “大人当真豁得出去。”

    此言一出,众臣的眼神齐齐落在了慕清洺的身上, 在池渲二人身上的打转,对于池渲的话难免多想。

    慕清洺依旧弯腰低头,只是身子略微僵了一些。

    “殿下不可空口污人清白。”

    她重新坐回了软塌之上,双手放在身后,轻轻抚摸着身下的毯子, 含情脉脉地轻声说道:“昨日共眠, 今日作画, 这几日的柔情蜜意大人都忘了不成?”

    如泣如诉,颇有控诉慕清洺薄情寡欲的意思。

    慕清洺抬头看去,对上了池渲那表面满是落寞的眸子,实则眸底几乎毫不加掩饰的讥嘲和轻视,抿紧了唇角,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将那眼里的失望和放在慕清洺身上的眼神,恋恋不舍地收回,她从软塌上站起来,把那幅已经画好但墨迹未干的画拿了起来。

    她一边低头欣赏着画中的自己,一边说道。

    “众大人说本宫监护不当,将陛下给弄丢了,可是此次来骊山行宫,本宫根本就没有带着陛下来。”

    “这次来骊山行宫,从一开始便是本宫和慕大人的私下约会。”

    说话间,她将那幅画卷呈现在众人的面前,朗声道:“众大人都帮本宫看看,慕大人画的好不好?”

    慕清洺的画技自是好的,只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身形神情,瞧着那幅上好的美人图,众人此刻忍不住对着慕清洺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

    不知道是慕清洺本来画的就这么好,还是因为有柔情加成,所以画的格外仔细了。

    只有慕清洺怔怔地望着那幅画,喉结微动,半晌都未说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在众人身后,骊山行宫宫殿外,传来了池烬的声音。

    “姑奶奶!”

    随着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池烬从殿外跑进来,一下子就扑进了池渲的怀里,她任由池烬抱着自己。

    计酒站在殿外,见到池渲无碍,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池渲转眸在众大臣的脸上扫了一眼,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慕清洺了,或许是箭伤的原因,或许是风寒的原因。

    此刻脸色煞白,挂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毕竟池烬是他亲自藏在后山山洞里的。

    她好心情地品着慕清洺脸上的惊讶,眉梢微扬。

    “慕大人今日进言,振聋发聩,倒是提醒了本宫,确实应当设立辅政大臣。”

    随后对着聂怀昌等人吩咐道。

    “传本宫令,让津安赵鸿俦不日进京担任中书令一职,吏部主事纪云中任门下侍中,与卢尚书三人共同作为辅政大臣,扶持幼帝。”

    话音落下,众人神情一愣。

    慕清洺更是神情一震,猛地抬头地朝着池渲看去。

    赵鸿俦是他的老师,已至花甲之年,风烛残年,早些年身体便不行了,这些年一直都在津安养病。

    此时让赵鸿俦入京,与让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对着慕清洺满眼的震惊,她噙着冷笑问道:“大人可还满意?”

    几乎瞬间,慕清洺掀起衣袍,扑通跪在地上。低头请求。

    “老师年迈,已不堪重任,臣请殿下收回成命。”

    没理会慕清洺,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池烬头顶的细软发丝,一边对着聂怀昌他们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本本宫是要带着陛下一同来骊山行宫游玩两天的,但是临出发之际,陛下染了风寒,故而这几日都养在长生殿中,并未上早朝。”

    “不知何人造谣生事,竟说陛下在骊山失踪了,此人当真是心怀不轨,其心可诛。”

    说话间,她抬眸看向聂怀昌,轻声询问。

    “聂大人,本宫说的对不对?”

    聂怀昌搞清楚状况后,伸手擦拭了一下冷汗,将原本挺直的腰背弯了下去,出声附和道:“殿下说的对!”

    清眸轻轻转动,落在慕清洺的身上,勾起唇角道:“陛下乃是靖国重中之重,不可出半点差池,先帝既然将辅政监管之权交到了本宫的手上,本宫自当尽责,好好看护陛下。”

    “故自明日起,在太和殿设立副位,本宫要好好看看众大人是如何扶持陛下的,也要好好看着陛下,免得陛下再从本宫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闻言,池烬来了精神,立马抬起头来看着她,确认道:“自明日起,姑奶奶就要跟朕一起去太和殿上早朝了吗?”

    她轻轻点头,在得了应允之后,池烬顿时高兴地蹦跳了起来,抓着池渲的手往外走,那点由内到外的欢喜挂满了整张脸,徒留下聂怀昌等人面面相觑。

    慕清洺则是一人跪在地上,对着那已经无人的软塌,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眼下宫殿的门窗大开,从林间吹来的一丝清风,将池渲随手放在软塌上的画卷给吹落了下来,缓缓飘落到了慕清洺面前,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画。

    或者说看着那画上的红色背影,久久都未收回视线。

    ·

    翌日,众人上早朝的时候便发现在太和殿主位旁边,摆放了一个侧位。

    现在池渲就坐在上面,没有珠帘羽扇挡着面容,穿着黑金色的朝服,满头金饰点缀在复杂的发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