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即墨静皱起眉头,将一旁自己给即墨卿准备好的吃食拿过来,递给即墨卿道:“兄长,带上这个吧。”

    此次一去贡院七天,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他伸手接过即墨静手中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大多是些好吃又抗饿的东西,轻轻摇头有些无奈,他这是去贡院参加会试,又不是去流放,何必带上这些累赘的东西。

    但是看了眼即墨静眼中的关忧,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说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说罢,他便要抬步出了齐国公府,但是即墨静还是提起裙子跟了上来,嘴里说道:“我送哥哥去贡院。”

    见没人能拦住即墨静了,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一旁荣伯开口道:“父亲呢?”

    现在出来帮他拦一拦即墨静也是好的,却见荣伯有些讪讪说道:“老爷昨晚喝了酒,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见此,即墨卿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儿子去参加会试,却倒头大睡连来送一送都不来的父亲,他看着即墨静嘱咐道。

    “我不在这几日,要记得好好喝药,然后看好父亲,别让他乱跑,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

    随后补充一句。

    “先去看看父亲吧。”

    在听见齐国公到现在还没睡醒的时候,即墨静难免也有些担忧,于是点点头,只是还是一个劲地对着即墨静嘱咐道。

    “嗯嗯,兄长小心些。”

    告别了即墨静之后,即墨卿便翻身上了马,只是刚刚还对着即墨静言笑晏晏的俊颜,在背过身的瞬间笑意便消失了,原本张扬肆意的眉目间染上了一抹担忧。

    他夹紧马腹,随着一声轻喝,朝着贡院而去。

    ·

    与此同时,池渲站在马车上,看着慕清洺翻身上马朝着上京城内而赶去。

    前世的时候慕清洺并无入仕的念头,而这次她又错过了,注定是看不见慕清洺身穿襕衫前往贡院连战皆捷的模样了。

    她踩着上马的矮凳,又将矮凳放在马车上,整个人这才透过马车车顶看着骑马离开的慕清洺,只是在人影消失之前,她突然开口叫住了对方。

    “慕清洺!”

    慕清洺伸手勒住马匹,停在原地转头看着她,她将攥在手心中的东西拿出来,丢在了风里。

    今日风大,那东西一松手就不容她控制了,而池渲就好像笃定慕清洺一定能拿到一样,毫无顾虑地松开了手。

    看着那飞来的青荷色薄薄绸布,慕清洺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而抓住之后,他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细软的布料贴着身子再舒服不过了。

    青荷的底色上绣了一株兰花,属于池渲的温度已经冷在了风里,但是慕清洺此刻抓在手里,指腹似乎还能透过布料,触碰到那抹温软。

    手指微微收紧,再次抬头朝着池渲看去,就见对方站在马车上,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但发间那木槿花的簪子格外明显,双手放在车厢顶上,正含笑看着他。

    眉眼间的情意,只有他能读懂。

    ·

    所有参加会试的学子,都身穿白色襕衫,头戴黑色的儒巾,就连即墨卿这个国公府的小公爷也不例外,既然站在了贡院门口,那身份爵位都称不上什么了。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布衣学子。

    而站在贡院门口,是封侯将相的第一步。

    张心芙被淹在人群中,连看着张玉庭抬步走进贡院都看不见,从人群中挤出来之后,张心芙忍不住伸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埋怨道。

    “是学子们考会试,又不是他们,一个个挤什么挤!”

    但一秒,张心芙所有的不满都被街边的肉饼给抚平了。

    等慕清洺骑马赶到的时候,所有学子都已经入了贡院了,只差慕清洺这一个考官了,他迟迟赶到,忙快步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的大门重重合起,寓意着七天七夜的会试要开始了。

    在此期间,不管是监考还是主考和学子都无法出入贡院。

    他走进贡院,第一步便是对着赵鸿俦和卢瑜两人弯腰赔罪道:“卢大人,老师,抱歉,路上耽搁了时间。”

    还不等赵鸿俦说话,卢瑜先摆手道:“无妨,并未耽搁时辰。”

    那样子看起来比赵鸿俦和慕清洺之间的关系,还要近一些。

    这几日因为赵鸿俦的关系,卢瑜手下的官员掉马了不少,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是碰见赵鸿俦还是要做做表面功夫的,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笑容,对着赵鸿俦抬手道。

    “赵大人先请。”

    赵鸿俦冷哼一声,也没有谦让,先卢瑜一步进了屋内。

    等到卢瑜走进去之后,慕清洺下意识要抬步走进去,但刚好看见不远处进入号舍的学子们,在那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朝着即墨卿多看了几眼。

    眼里有淡淡的浮于表面的担忧。

    也不知,即墨卿这次能不能安稳入仕。

    他抬步走进屋中,和卢瑜赵鸿俦一同坐在房间里。

    若是按照即墨卿的本事的话,此次入仕不成问题,但怕就怕有人刻意刁难即墨卿,从中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