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考生携带了小抄,那就证明考题泄露了。

    就在一片沉寂之中,赵鸿俦接过那小抄仔细看了看,突然冷笑:“老夫记得,天字十五号考生聂子元,是聂怀昌的远房侄子,近日聂怀昌多次拜访尚书府上。”

    “不知聂大人有没有拜托卢大人在贡院中多多关照聂子元。”

    闻言,卢瑜的脸色顿时黑沉了下去,开口反驳道:“赵大人毫无证据,不可血口喷人,我们二人分别拟定考题之后,便直接将考题加封递给了礼部。”

    “再由御史台押送到贡院,在此期间,我何来的时间和机会去记住那些考题?”

    “老夫并未动过考题,是否是考题泄露,林大人去存放考题的房间看一眼就是了。”

    考题是礼部加封的,有一点破损就能看出来。

    林叙之当即对着身侧说道:“去将考题取来。”

    每日的考题都被存放在专门的纸袋中,后用礼部印章加封,火漆封缄,现在就放在贡院之中,只有在当日才会拆封,在此期间就连赵鸿俦和卢瑜也只知道一半的考题。

    等人将考题取来,呈在诸位大人的面前,现在不管是印章还是火漆都完好无损。

    林叙之当着众人的面,将面前的纸袋一点点撕开。

    随后将里面的纸张拿在手中,林叙之端详许久,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将纸张反过来,对着慕清洺说道。

    “若是下官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慕大人的笔迹吧?”

    随着林叙之的话音落下,众人也看清楚了那纸上的笔迹,那确实是慕清洺的笔迹不错,只看一眼便能让人惊艳许久。

    慕清洺看着面前熟悉无比的字迹,怔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林叙之的问话也没有回复。

    就在此时,赵鸿俦开口道:“不可能!若是子慕的话,他惯会模仿他人笔迹,怎么会蠢到用自己的字迹去誊抄考题!”

    卢瑜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慢悠悠地道:“主考官都在的前提下,由主考亲自发布考题,考题现在存放在这里,也不过是做一个留存的作用,既然不会轻易打开,那也就不必刻意更换自己的笔迹。”

    但是现在考题泄露被抓了出来。

    赵鸿俦心中一急还想要说些什么,卢瑜却开口先堵住赵鸿俦的嘴,对着林叙之道:“不过,子慕品行端正,老夫也认为此事定不是子慕做的,还望林大人能彻查此案。”

    林叙之点头,表情颇为凝重。

    “科举舞弊一事,事关重大,下官需先上报天子。”

    “在此期间,贡院封锁,恐怕要委屈一下诸位大人了。”

    卢瑜轻轻点头:“我等委屈没有什么,但是这会试是所有士子寒窗苦读十年换来的,望林大人对陛下转告,务必将此事查清楚,尽快恢复会试流程。”

    林叙之没再多说什么。

    在贡院大门封锁后,骑上马便入了皇宫。

    ·

    这几日慕清洺需要待在贡院里,也就免了池烬每日去瀚书阁跑,故而最近池烬都黏在池渲的身旁,林叙之走进来的时候,池烬正靠在池渲身上睡觉。

    林叙之自觉放轻了脚步,抬步走到池渲的面前,轻声将贡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文书,神情淡淡地询问。

    “确定是慕清洺的笔迹?”

    林叙之看了一眼面前的池渲,随后低下头,如实回答道。

    “那替换的考题确实是慕大人的笔迹。”

    依旧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听不出半点起伏,公事公办地对着林叙之说道。

    “那便按照大靖律法严惩。”

    ·

    考题泄露,会试只能暂时停止,被搜出小抄的聂子元直接被下了大理寺,而在聂子元被拖走后不久,有考官拿着三张考卷走到了林叙之的面前,说道。

    “林大人,这三张答卷文章相似之处众多,恐有互通作弊之嫌。”

    林叙之伸手接过那几张答卷,看了看卷首之上的考号和名字,分别是。

    天字六号即墨卿。

    黄字二十七号张玉庭。

    天字三十六号容廷。

    “巧的是,这三个人的号舍是紧挨着聂子元的。”

    林叙之的面色略沉,此次会试,除了考题泄露之外,还有舞弊之嫌。

    这厢即墨卿刚刚穿上衣衫,回到自己的号舍,还未坐下,便又有官兵跟过来,将他从号舍中拽了出来。

    比起张玉庭和容廷之外,即墨卿的表现要平淡许多,林叙之从官兵身后走出,对着三人说道。

    “诸位文章相似,涉嫌互通舞弊,随下官走一趟吧。”

    ·

    科举舞弊案重大,三司共同审理,

    现如今,所有的考官都被带到了刑部审问,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嫌疑最大的慕清洺。

    其上坐着的是刑部尚书,和林叙之一同负责彻查科举舞弊一案,刑部尚书尚延看了看那被誊抄的考题,又仔细对比了慕清洺平时笔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