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着房门缝隙往外看去,还能看见意识不清似是喝醉了的林叙之被人搀扶着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直到现在,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今日的宴会的目的是什么。

    正当他想直接将房门给踹开的时候,体内气息一乱,气力泄了个干干净净,一时间完全提不起力气来,屋内似是燃了异香,甜腻的味道袭来,嗅上一口便让人觉得头脑发胀。

    身子险些往地上跌去,他靠在门板上,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摔倒。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柔媚的女子声。

    “公子。”

    自黑暗中走出一个女子,曼步走到他的面前,站在月光下,映照出那张柔媚的脸来。

    ·

    等到所有的宾客都离开,齐国公府的府门也重重地合上,外头的红灯笼依旧亮着,发着暗淡的红光,只是现在门外就只剩下池渲一辆马车了,瞧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她独自一人站在马车旁,看起来身形有些萧瑟。

    去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计酒便回来了,只不过脸色有些难看。

    见此,池渲心中顿感不妙,皱起眉头问了一句:“怎么了?慕清洺他人呢?”

    若是被人围着灌酒逃不脱,没理由计酒都去了还不放人的。

    “我去的时候,聂府的宴会已经结束了。”计酒迟疑地开口。

    池渲眉头越皱越紧:“那慕清洺人呢?”

    计酒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我听聂府的下人说,聂大人有两个养女,有意为其招婿,还说…慕大人现在已经歇下了,明日醒了就自己回去了。”

    说话间,计酒边说着边打量着池渲的脸色,但现如今池渲带着帷帽,面纱将脸上所有的表情神态都给遮挡住了,她注定是看不见了。

    只见,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鲜血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自帷幔后面的唇角落下,一滴滴砸在了地面上,还未落到地上,被风一吹就凉了。

    见此,计酒心中一惊,慌忙说道:“这番话说不定是聂府的下人骗我的,我这就回去再找找,定能将慕清洺找到。”

    说完这句话之后,计酒便打算转身原路折返,却被池渲叫住了脚步。

    “不许去。”

    慕清洺怎么会不知道此次宴会的目的。

    她伸手用力擦了擦唇角的鲜血,随后便弯腰上了马车,面容凝成了寒霜,声音也带上了冷意,对着马车外还不肯离开的计酒吩咐道:“回宫。”

    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

    计酒站在原地,犹豫片刻也只得上了马车,驾着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

    月亮挂在天上撒发皎洁的光线,温柔的光线却像是要将世间的丑恶都照得个干净一样,但夜色却在拼命遮挡一切。

    此刻的聂府后院当中,屋内没有半点烛火,黑暗之中只有月光自窗棂撒进来几缕,慕清洺咬紧舌尖,鲜血和剧痛袭来,这才换来了半分的清醒。

    而就在这会功夫,面前的女子已经将外衫给褪了下来,露出光滑的肩头,她是聂怀昌的养女,但也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她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也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做不好,将来迎接自己是什么下场。

    想起自己的下场,身子吓得颤了颤,她朝着慕清洺走一步,对方就躲上几步,追追躲躲她连慕清洺的衣角都没有摸上,她急得干脆哭了出来,眼角含泪看起来我见犹怜地说。

    “公子,求求你了!奴不想被送去教坊司!”

    “公子,您就成全奴吧!”

    说话间,聂媚儿再次朝着慕清洺抓去,但慕清洺直接将一旁的茶杯摔碎,用碎片对准了苏媚儿,咬牙道:“滚……”

    只是原本冰冷疏离的声音,现在显得十分有气无力。

    却还是在断断续续地威胁道:“今日事不成,你会被送去教坊司,今日事若是成了,我会亲手送去你乱葬岗。”

    哪怕慕清洺的声音被迷香折磨得少了几分气力,此刻那声音中的冷意和浓郁的杀意还是让聂媚儿吓得瑟缩了一下身子,缩在原地一时间也不敢动作了。

    不过她也不着急,这屋内燃了迷情香,慕清洺又喝了酒,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的,她只需站在一旁等着就是了。

    慕清洺被逼到墙角,见聂媚儿不再靠近,他松了口气,随后没有半点犹豫,手中锋利的茶杯碎片毫不犹豫地朝着胳膊上划去,血腥味传来,和那屋内甜腻的迷情香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上一口便想要犯呕。

    被蛊虫折磨了这么久,这点迷情香的药量对慕清洺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但,他又在想池渲了。

    体内的蛊和迷情香一同发作,那真的是要了命了。

    他背靠墙角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给打透了,他一边咬牙抵挡体内的那股燥热感,一边环视房间,寻着逃出去的方法。

    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现在应当还有人在外面守着,定是行不通的,而屋内除了正门外,只有一个后窗可以出去。

    ·

    池渲是自己走回殊华殿的,但刚刚回到宫中,便倒在软塌上便再没有力气可以动弹了,将头顶的帷帽摘下来,露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衬得嘴角的血丝格外鲜红。

    体内蛊虫发作,一时间她感觉有千万条的虫子在啃食自己的骨肉,自内到外,自心尖到四肢,似是要将她给吞食个干净。

    豆大的汗珠顺着紧蹙的眉头,和惨白的脸色一点点往下滑落。

    瞧着池渲这幅痛苦不堪的样子,计酒顿时慌了心神,跪下乞求道:“殿下,我去将慕大人找来了!此事定是有误会,慕大人他……”

    “你何时成了他的婢子,向着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