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兵将聂府围的个水泄不通之前, 聂怀昌只来得及对着亲信嘱咐了一句:“快去尚书府上, 速速请卢尚书前来!”

    亲信惊慌之余, 点头应下便匆匆从后门处离开了,而就在那人刚刚离开的瞬间,林叙之带着人穿了进来,正红色的御史官服, 彰显著林叙之现在的大公无私和不徇私情。

    等林叙之走进正堂的时候,只有聂怀昌一个人, 他抬手示意让身后的官兵停在不远处,随后朝着聂怀昌走了几步, 弯腰行礼道。

    “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哪怕林叙之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近前, 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聂怀昌依旧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着林叙之, 半晌只说得出一句。

    “怎么是你?!”

    而被聂怀昌嘱咐的亲信,自后门处离开, 小心翼翼避过聂府外的官兵之后,便直接跑去了尚书府。

    但一番疯狂叩门下,这才从门缝中探出个小厮脑袋,只不耐烦地堵了一句。

    “我家大人随着陛下去太庙祭拜先帝,现在不在府上, 凡事等我家大人回来再说!”

    说完这句话之后, 不给他讲清来意的机会, 便将府门给重重合上了,同时也堵死了聂怀昌的生机。

    ·

    孤鹭山上,清晨的山雾还未完全散尽,一缕缕地围着山巅缠绕,山峦间的苍翠色因此变得朦胧缥缈,让人步入其中,恍若置身仙境。

    靖国历代皇帝的牌位都放在太庙中,享受香火供奉。

    而太庙就坐落孤鹭山巅,祭拜先帝的前几日需得斋戒沐香,洗去浑身戾气方可迈入孤鹭山巅。

    但此刻的偏殿之中,池渲坐在一旁,透过窗户看着卢瑜一步步走入太庙,因为角度的问题,卢瑜看不见她的身影,更看不见清眸中凛然成片的冰冷杀意。

    攥着杯子的手指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她紧紧注视着卢瑜的脚步,纪云中的人就埋伏在四周,只待卢瑜迈步进入太庙,手中茶杯便会应声落地。

    这不许见血腥的太庙,顷刻间便会鲜血染尽。

    可就在卢瑜的脚步要迈进太庙的时候,身子一顿,似是被人叫住,转身朝着身后看去,脸上露出笑容,对着那个远远而来的身影唤了句。

    “子慕。”

    见此,站在外面观察着太庙情况的左辞忍不住微微拧了拧眉头,转头将太庙的情况告诉给了殿内的池渲。

    “殿下,慕大人来了。”

    闻言,她脸上划过意外之色,抬头朝着卢瑜的方向,果不其然瞧见了那一抹青影现如今就站在卢瑜的身侧,两人似是在寒暄说着什么。

    池渲的眉头微蹙,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怎得来了?”

    计酒更是有些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还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

    那从聂怀昌书房里找出来的书信,此刻复印了几份,整整齐齐地交到了聂怀昌的手里,在看清楚那书信上所书内容之后,聂怀昌的身子一点点跌坐在地上,原本攥在手中的书信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轻薄的纸张,被微风轻轻一吹,便传播了满园。

    聂怀昌跌坐在地上,脸色微微苍白,瞧着像是转瞬间老了数岁,林叙之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一脸颓然的老人,慢悠悠地说道。

    “岳丈,不是小婿不愿意护着你,只是此事被人闹到了御史台中,我实在……无能为力。”

    说到最后,林叙之为难地皱了皱眉头,但此刻落在聂怀昌的眼中则是虚伪至极,他面上露出一个冷笑,看着林叙之说道:“林大人想要抓老夫可有三省或者刑部下的批文?”

    御史台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将人带回去关上一天,若是无刑部或者陛下下的命令,就算是御史台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他不能进御史台,若是进了御史台那就是他人板上鱼肉。

    他现在只能拖着,拖到卢瑜赶来。

    似是猜透了聂怀昌的心中所想,林叙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似是稳操胜券,不慌不忙地看着聂怀昌说道。

    “本官想杀你,不需要刑部的批文。”

    几乎就在林叙之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门外传来了聂书仪惊慌的声音。

    “父亲!”

    听见这个声音,林叙之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并未看见聂书仪的身影,从府外跑进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眼下只是声音先到了而已。

    唇角弧度变大,他转过头来看着聂怀昌,轻飘飘补了一句。

    “甚至…不需要本官自己动手。”

    这一句父亲让聂怀昌最后一丝底气给唤没了,脊背垮下去,他急急忙忙伸手抓住林叙之的衣摆,卑微至极地乞求道。

    “你让她来干什么?此事和她无关!你让她回去……算我求你。”

    见此,林叙之看着聂怀昌微微皱眉,似是碰上什么脏东西般,将衣摆从聂怀昌手中撤了回来,倒退了几步,边看着聂怀昌说。

    “并非本官让书儿来的,只是这上京城着实太小了,杀个人都能瞬间传遍。”

    说话间,他退到了距离他最近的官兵身侧,随后将对方腰上的刀拔出,直接丢到了聂怀昌的面前,漠然而道。

    “岳丈应该也不愿意让书儿看见她的夫君亲手杀死她的父亲,让她痛苦活完下半辈子吧?”

    ·

    此刻在孤鹭山上看见慕清洺实属意外,但是有熟悉的人在,将卢瑜心中的不安给打散了一些,可还不等他和慕清洺说上几句话,池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