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洺!你放开!”

    慕清洺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看着即将要跑出太庙的卢瑜,她用尽全力将手中剑冲着卢瑜丢过去,但是她的力气不大,不过是丢出了几步远的距离便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铮鸣声。

    而埋伏在太庙附近的纪家亲兵还以为是池渲的信号,一个个拿着手中刀冲了进来,可是在看见太庙中只看见了拦抱在一起的池渲和慕清洺两人,众人一愣。

    环视一圈都没有在太庙中寻到卢瑜的身影,个个又默默不语地退了回去,还不忘将太庙的殿门给合上。

    计酒躲在暗处,见着卢瑜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她心中自是恨极了眼前这个害得计家灭门的凶兽,拔出腰上刀刃便打算朝着卢瑜冲过去,却被身侧的左辞给抓住了手腕。

    对着她轻轻摇头,制止了计酒。

    纪云中见亲兵个个去而又返,皱眉问道:“卢瑜呢?”

    为首的亲兵摇摇头。

    “跑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太庙中只有大殿下和太傅大人,卢大人现在应当还没下山,大人我们要不要追?”

    闻言,纪云中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却是摇摇头。

    “别管卢瑜,现在立马下山!今日之事不能让旁人发现。”

    话落之后,纪云中朝着太庙看了一眼,眸光深沉,此次卢瑜若是死了,对他自然好处多多,但到底是池渲下的令,他只是想帮池渲除掉卢瑜,还不想自己走到卢瑜的对立面。

    纪云中收回视线后,不去管池渲,跟着自己的亲兵一同从后山朝着山脚而去。

    而此刻的太庙内,在确定卢瑜走后,慕清洺这才松开了池渲,池渲缓缓转过身来,清眸此刻微红,说不清是杀气腾腾还是其他的什么。

    看着池渲这幅样子,他上前半步,下意识想要去抓池渲的手,但是被对方给躲开了,长睫微微垂落,藏起冷眸中的黯淡来。

    她不去看慕清洺,抬步朝着不远处丢在地上的剑刃走去,伸手将落在地上的剑给捡了起来,而慕清洺的声音也适时在身后响起。

    “现在不是杀卢瑜的好时机,殿下太过心急。”

    “今日就算卢瑜死了,朝上卢瑜一党依旧抱作一团,且会更加隐蔽行事,我们难抓把柄,而且若是卢瑜今日真的不明不白死了。”

    “无故杀害辅政重臣,殿下恶名若是坐实,这些会对……”

    似是没有听见慕清洺所说,她弯腰将地上剑捡了起来。

    将剑柄握在手中,随后转过身将手中剑对准了慕清洺,眼底含着冰冷的怒火,她将剑刃对准了慕清洺的心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慕清洺,你教训够了没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眸光随着那点点寒芒轻轻晃动,他垂下长睫,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冷静分析。

    “今日的祭拜从一开始就是殿下的请君入瓮,老师知道,纪……”

    说到这里,慕清洺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被后怕撑得微微放大,抬头看着池渲快速道。

    “禁卫并无调离者,但在山脚两侧有大量上山的脚印,殿下是在跟纪云中合作?”

    池渲并未回答,但显然已经是默认了,且没有第二个可能。

    “殿下就不怕纪云中前脚杀了卢瑜,后脚就以无故杀害朝廷重臣,问罪殿下?”说话间,刚刚还冷静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若是刚刚池渲真的杀了卢瑜,那下一秒染血的剑就可能会直指池渲,纪云中是外戚,又是辅政大臣,到时池渲定落于下风。

    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事情赵鸿俦没有制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纪云中没有制止。

    似是没有听见窥见慕清洺脸上的关忧和害怕,她冷冷垂眸看着慕清洺,手中剑刃凑近半寸,直指慕清洺的眉心,冷声道。

    “禁卫调动太傅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清楚了?太傅大人现如今是管到本宫头上了对吗?”

    自禁卫首领的职位从左辞手中脱手的时候,她就明白,禁卫再也不是她能随心使用的一张底牌。

    看着池渲眼底的刺人的冷意,他没有躲避剑刃,而是垂下眸子掀开袍子直直跪倒在地,对着池渲说道。

    “此事是臣逾越。”

    禁卫的调动虽然是在皇宫中,但整个上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宫。

    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传遍整个上京城,更不要说禁卫的调动了,所以此次行事池渲才没有动用禁卫,而是用了纪云中豢养的府兵。

    他知道池渲是在怕什么,抬头看着池渲保证道。

    “殿下信我,我不会再让他伤到你半分半毫。”

    慕清洺抬头看着她,眼神在渴望着她的信任,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慕清洺,瞳孔轻轻晃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慕清洺。

    “我若说他要杀的人是你呢?”

    原本黑白分明的清眸现如今被红色模糊了分界线,她看着毫无反应的慕清洺道:“卢瑜现在就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你手上并无实权,在朝上并无拥立,你如何跟他斗?”

    “慕大人,做人不要太自大了,这世上多的是你难料之事!”

    她这番话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身子还被刚刚的阻拦气得轻轻发抖,待到池渲将话说完之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池渲眸光坚定道。

    “那也请殿下以自己为重。”

    “为了殿下,无论生死,子慕皆不拒。”

    她看着慕清洺,抓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处泛白,因为太过用力整个剑身都随着手指轻轻抖动了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手中剑,让剑垂在身侧,声音突然弱得像个猫儿一样,带着点点哭腔道。

    “……可我不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