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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庭不过吃了犯冲的食物,简单施针之后,等疼痛消下去就好了,连一张药方都不用留下,赵雨凝将银针收起来之后,便赶着回去。

    眼下已经过了子时,她若是再不回去,定是要惹得父亲埋怨的。

    得知赵雨凝要离开了,张玉庭从酒馆中追出去,脸上还带着病弱的苍白,他开口叫住了赵雨凝,随后快步走到赵雨凝的面前,弯腰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道。

    “还未询问姑娘的名字?届时我定登门道谢。”

    但赵雨凝心中想着快点回去,只是说道。

    “登门就不必了,我姓赵,赵雨凝。”

    落下这句话之后,她抱着手中的斗篷快步朝着赵府的方向跑去,徒留下张玉庭一人伫立在原地,看着那翻飞的淡紫色衣角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到容窈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屋外的积雪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她打开房门便看见即墨卿守在外面,走过来抓住她的手便带着她往外走。

    “走吧,回家。”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任由即墨卿拉着自己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外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回去?”

    她记得即墨卿并未骑马过来,也没有马车。

    闻言,即墨卿转头看着她,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光明正大地走回去。”

    各人自扫门前雪3,新年第一天顾不得懒惰,忙从床上起来将昨晚积在门外的雪清理干净,免得前来登门拜年的客摔上一跤。

    但是太傅府却没有半点动静,不要说扫雪了,便是昨晚的一丝一毫慕清洺都不想去动它,只想着能再多留一段时间,但终究是奢求。

    踏着黎明来第一个敲响太傅府大门的,不是什么贺年的吉祥话,而是一张被人匆匆丢下离开的纸条。

    他弯腰将旁人留在门缝中的纸条捡了起来,在看清楚上面所写之事之后,下意识朝着身后正屋看了一眼,冷眸柔和了一瞬,池渲眼下在睡觉还没有离开。

    他收回视线来,将手中纸张翻了个面,露出了另一面的短短一行字。

    齐王昨晚已死于驿站。

    作者有话说:

    1:除夕的解释来自百度。

    2:酒不醉人人自醉出自《水浒传》

    3:各人自扫门前雪出自《句》

    第61章 昭狱

    开年第一天, 池渲需得和池烬与其他重臣一同祭祖,顾不得和慕清洺温存,她从太傅府醒来之后,便直接回宫了。

    换上层层繁重的朝服, 她垂眸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池烬, 哪怕已经长了一岁, 个子也不过是刚刚到了她腰部。

    秉节持重,不矜不伐,性子比起之前已经沉稳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 现如今眉眼间竟给她一种慕清洺的错觉。

    哪怕头戴金钗身穿凤袍,她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去年这个冬天她还窝在冷宫内一个人想尽法子熬过这个冬天,伸手攥着池烬的小手, 微微用力, 带着池烬一同往宫中摆放先帝灵位的天祈殿走去。

    天色才刚蒙蒙亮,宫门大开。

    朝中重臣自宫门鱼贯而入, 他们大多是刚刚从家中赶来的, 饶是如此身上的官服穿戴平整得体,仪态端正, 一个个垂眸迈上白玉石台阶,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今日的气氛却说不出的怪异来。

    以卢瑜为首的朝臣现如今袖子下面都缠着一段三寸白布,全部合起来便是条足以绞杀一个人的白绫。

    卢瑜垂眸站在朝臣之首,手掌攥着腕上藏好的白布, 面色如常地三叩九拜。

    在钦天监一声跪落下的时候, 在场的人除了池渲之外, 全部跪倒在地,池烬也跪下虔诚地叩头,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跪!”

    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卢瑜的眼神一冷,将缠在腕上的白绫拿了出来,近乎三分之一的朝臣将腕上白绫拿了出来系在一起,将那短短的一截白布,聚成了七尺白绫。

    这段时间卢瑜身边的官员渐渐掉马,包括卢瑜的名声也岌岌可危,已经到了鱼死网破殊死一搏的境地。

    在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时候,她转头看过去就见卢瑜手拿着七尺白绫朝着自己一步步逼了过来,看着她冷声说道。

    “昨晚齐王死在驿站,殿下为了谋夺兵权巩固地位不惜杀死自己的血亲,其心可诛!”

    卢瑜原本慈蔼的面容,因为狠辣和阴鸷而变得逐渐扭曲,让人看上一眼便压制不住地悚然。

    “今日臣等便当着靖国各位君王的面,将此等冷血无情之人绞杀在天祈殿前!以告慰几位殿下的在天之灵。”

    手上的白绫是无数的白布系在一起组成的,上面打了多少结就有多少人想让池渲死。

    在听见齐王已死之后,清眸中划过意外,但转瞬间了然,知道今日是卢瑜等人的殊死一搏。

    是成是败,就看现在。

    淡然如池渲,此刻在看见众人朝着自己围来,心底也遏制不住的慌乱,下意识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柱子,退无可退之时,心底同时一凉。

    眼下禁卫在天祈殿之外,她想要呼喊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强自镇定地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即墨卿官低位轻,今日并没有参加祭祖,在将视线收回之后,心底绝望,脸色也止不住灰白一瞬。

    整个大殿上,竟无一人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