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慕清洺送回去,她再回宫。

    池渲这一开口似是唤醒了慕清洺的神识,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那股熟悉的冷香幽幽地萦绕在鼻尖,似是距离自己极近,但这一切都被慕清洺归结成了自己的醉梦,一个极美好的梦。

    眼下含含糊糊地开口。

    “殿下……”

    这一声‘殿下’唤得池渲心头一跳,但是垂眸看去这才发现慕清洺依旧闭着眼睛,显然是无意识地呢喃,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就在他的面前。

    池渲此刻刚刚从齐国公府出来,披散着头发温顺和美,身上的那件染血的衣服被她丢在了齐国公府,眼下穿着的是容窈的衣裳,比起池渲自己的衣裳,容窈的衣裳明显要更加显袅袅娜娜的身姿。

    但慕清洺没有睁开眼睛,注定是看不见了。

    自听见慕清洺唤她之后,羽睫轻颤,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车厢上。

    她垂着眸子,放轻呼吸,努力将自己当成了空气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回应慕清洺,更没有伸手搀扶慕清洺。

    而慕清洺现在已经自己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殿下曾跟臣说,只要臣摇晃暗道中的铃铛就会来见我,可臣摇了数次,殿下一次都没有出现。”

    “……一想一响,既然铃铛无用,那便去了吧。”

    慕清洺轻声说着,语气中不难听成苦涩和自嘲来。

    闻言,她心尖轻颤,面色却依旧如常,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句。

    “明日我便让人将暗道给填上。”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暗道填上也好,最是晦暗不明的地方,越容易滋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嗔痴来。

    而慕清洺就像是没有听见池渲所说一般,依旧在自顾自说着。

    “殿下诓我骗我……还躲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慕清洺的语气一顿,再次开口已经带上了满满的郁闷和委屈。

    她靠在车厢上,透过时不时被夜风吹起的布帘偷偷窥探着外面的明月,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没躲你。”

    她躲着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罢了。

    醉醺醺的人在说着清醒的话,清醒的人却在说着胡话。

    夜色已深,见慕清洺到现在还未回来,方禹心中正在担心着慕清洺的安危,恰巧此时府门被人敲响,以为是慕清洺回来了,他连忙便出来迎。

    打开府门就看见一个生面孔搀扶着意识不清的慕清洺,短暂怔愣之后,忙将慕清洺从对方手里接了过来。

    在将慕清洺送回去之后,车夫就重新坐回到了马车之上。

    方禹站在府内看着外头的马车,天色有些暗了,他看不清楚那马车是谁家的,便说了一句。

    “多谢大人送我家大人回来。”

    在简单道谢之后,目送马车行驶离开,方禹这才伸手将府门合起来,随后搀扶着慕清洺往正屋去休息去了。

    方禹还从未见过慕清洺喝过这么多酒,醉成这副样子,心中疑惑,但他只当慕清洺在朝事上遇见了难题,不敢多问,熬了醒酒汤给慕清洺喂下便去休息了。

    多亏了方禹的那碗醒酒汤,慕清洺这才得以准时从床榻上起来,没有误了早朝的时辰,连宿醉的头疼都削减了许多。

    和往常一样,慕清洺下了早朝之后便打算抬步离开,但即墨卿突然从身后跟了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颇为神秘地询问。

    “昨晚如何?”

    闻言,慕清洺下意识蹙了蹙眉,他昨晚只记得自己喝醉了,转头看着即墨卿,有些莫名其妙地反问。

    “什么如何?”

    见此,即墨卿扬了扬眉头,眼神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地说:“我昨晚都把你送到殿下马车里了,还怎么如何?”

    即墨卿此言一出,慕清洺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昨晚醉酒之后的醉话胡话真言假语一同浮了上来,想起了那幽幽冷香。

    更是想起了最后池渲附在他耳边说的那番话。

    思至此,慕清洺再也沉不住气,将手中的笏板塞给即墨卿之后,便脚步一转,匆匆朝着后宫去了,心中急切,脚上的步伐也忍不住大了些,步履生风。

    瞧着慕清洺急急忙忙的背影,即墨卿眯起狡黠的长眸,嘴角露出一个看热闹的笑容来,随后低头打量着慕清洺塞到自己手里的笏板。

    尚书令的笏板就这么被慕清洺随随便便地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昨晚月凉如水,但也比不过池渲的眸子凉。

    她低头看着慕清洺腰带上的荷包,那荷包上的花样她再熟悉不过了,旁人兴许还以为这是个高雅无比的荷包,但只有池渲知道这份高雅的前身是什么。

    伸手轻轻一拽,将荷包从慕清洺的腰带上扯了下来,看着意识不清的慕清洺,连带着说了一句。

    “我既如此坏,那便算了吧。”

    ……算了吧,慕清洺。

    想起昨晚一切的慕清洺,心中急躁,快步朝着后宫而去。

    但还不等他走到殊华殿,远远就看见林叙之和池渲站在一处,似是在说着什么,脸上含着笑,好不亲密。

    作者有话说:

    林叙之:没有老婆,只能把自己变成殿下的闺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