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找不到一处能喘口气的地方。

    就在此时,慕清洺身后的马车被人从里面打开,池渲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抬步走到慕清洺的身侧。

    两人并肩站立,任由莹白落在肩头上。

    往前一步是自由孤寂的山水,往后一步是华贵繁荣的囚笼,他们被夹在其中,不得解脱。

    她抓住慕清洺的手,将自己在马车中手炉上暖得温热的手指,插进慕清洺被冻僵的指缝之中,一点点暖着对方,乌发温顺地垂在脸颊旁。

    她仰头看着慕清洺,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

    “好。”

    他抓着池渲的手指,仿佛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

    刚刚过了新年,那凛冬的严寒还未彻底散去,但是即墨静的院子内被人摆满了火炉,不断腾升的火苗将屋内变得如同春日艳阳一般温暖。

    让即墨静原本虚弱冰冷的身子,在整个冬季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孩子被人裹在襁褓里,现在放在即墨静的身旁。

    刚刚从奶娘那边抱过来的,正在满足地酣睡之中。

    齐国公府内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见过孩子,现下得了个孩子,屋内的人就没有断过,容廷和即墨卿两个人从屋外走了进来,是来看孩子的也是来看即墨静的。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即墨静扭头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抽了抽鼻尖,并未嗅到容窈的味道,当下有些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嫂嫂呢?”

    她生产的时候,明明是看见了容窈的,但是现下却不见了。

    见此,容廷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即墨静说,最后还是即墨卿开口道:“她有些累便回去休息了,托我将这些东西给你送来。”

    说话间,他将叠好的一摞小孩衣裳拿了出来,放在即墨静的身旁,差不多有七八件,若是容窈走得没有那么急的话。

    今天的衣服应该还要多。

    ·

    等容窈从齐国公府离开,回到城外的庄子上的时候,整个屋内都漆黑一片,寻不着半点人气,她从腰间拿出火折子将烛台给点燃。

    因着顾衍喜欢穿黑衣的缘故,她还以为顾衍隐在了哪个角落。

    等到昏黄的烛火将屋内的一切都照亮,她这才发现屋内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而在烛台下面被人压着一张纸,容窈刚刚将烛台给点亮就发现了,她蹙着眉头将纸张拿起来,在内容上一行一行看过去。

    在看完整张信的内容之后,她手中捏着那张纸,有些无措地坐在一旁,瞧着外头的雪夜轻叹了口气。

    顾衍走了,跟着队伍一起去前线了。

    “窈儿,你等我回来。”

    ·

    因为慕风远出了事情,整个新年都是在恐慌中度过的,现下慕风远平安回来,慕清洺也能松一口气。

    地上的白茫已经融化了大半,世间万物原本的颜色显露了出来,不再纯白单纯,但足够精彩富有烟火气。

    瞧着这几日慕清洺憔悴的脸色,方禹锁了太傅府上的大门,便打算去买点东西,给慕清洺补补身子。

    但是今日不过刚刚出了太傅府上,便听见一旁的百姓在低声议论,且议论都是同一件事情。

    当今太傅和自家小叔一同贪污银两被发现,用假批文隐上瞒下的事情。

    方禹闻言皱眉,当即便和那些讨论的人理论了起来,在他看来慕清洺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但是架不住他从小都是在诗文中泡着长大的。

    没有市井人的蛮缠无理,几番争论下来,不仅没有占上风,反而将自己给气哭了

    连东西都没有买,便直接回了太傅府上。

    下了早朝之后,慕清洺身上的官袍都来不及回去褪去,便跟着池渲来了后宫,低垂着长睫跟在池渲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今日池渲面色凝重,显然不是跟他谈情说爱的。

    到了殊华殿,她伸手从案几上随意拿了一本折子,递到慕清洺的面前。

    “看看吧。”

    她就算是不看也能知道,这折子是弹劾慕清洺的折子。

    因为这几日送来殊华殿弹劾慕清洺的折子,多如牛毛,数都数不过来,都堆满了她好几张案几。

    她现在为了前线的事情伤神,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东西,当即直接丢给了慕清洺,在对方看过之后开口说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但是慕清洺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直接又放回了案几之上,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不用处理。”

    这六百万的批文确实假造的,有心人故意陷害,这六百万的窟窿一时半会他没办法堵上,只能出此下策。

    瞧着慕清洺无所谓的态度,池渲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对着慕清洺的处理方式有些不赞同,她心中明白若是慕清洺愿意的话,有一百种法子给自己洗清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