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池渲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赵雨凝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地透过一旁的窗户看着外头的景色,眼神许久都没有变化,呼吸也近乎微弱到没有一样。

    她端着手中温热的汤药迈步走了进来,还不忘伸手将身后的房门关起来。

    赵雨凝见她走了过来,还想要起身行礼,但只是弯了弯身就疼得出了一层冷汗,脸色又白了几分,她适时开口:“坐着吧。”

    她坐在床榻旁,拿起手中的汤匙等到里面的汤药温热之后,这才递到赵雨凝的嘴边,她垂眸看着此刻的赵雨凝,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不喜欢张玉庭吗?”

    她本以为赵雨凝喜欢张玉庭这才开口赐婚的,却不想遭到了赵雨凝的拒绝。

    赵雨凝含着口中汤药咽下去之后,这才看着池渲道。

    “喜欢。”

    回答出乎意料,让池渲的动作忍不住僵在原地,一脸诧异地看着赵雨凝:“那为什么还……?”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要受了这三十板子。

    “若是成婚便不能留在宫中了。”

    赵雨凝仰头看着池渲,嘴唇因为刚刚的两勺子汤药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脸色依旧苍白地厉害,对着池渲轻轻笑着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从眼角落了下来。

    “我是喜欢他。”

    “可得先有赵雨凝,才有喜欢张玉庭的赵雨凝啊。”

    若没了自己,那何谈喜欢呢。

    她不会因为张玉庭放弃自己现在的坚持。

    赵雨凝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便是眼泪也是池渲弯腰给她拂去的,她盯着赵雨凝的眼睛轻声询问。

    “凝儿你告诉我,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照赵雨凝的脾气是不会做出此等糊涂事的。

    但赵雨凝却轻轻摇头,不愿再多说一句。

    她伸手给赵雨凝掖好被角这才抬步离开,但离开的时候心中还揣着要将此事调查清楚的心思,而在池渲前脚离开之后,赵雨凝伸手将被子拽起来盖住自己的面容。

    一直在克制的情绪这才忍不住汹涌而出,眼泪濡湿了被褥,哭泣声不止。

    她没想到,她和张玉庭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奸夫淫妇,脏成一对。

    ·

    赵雨凝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这才能下床勉强活动,张玉庭自此规规矩矩地守着自己的翰林院,不再踏入后宫一步。

    而在得知此事真相的池渲,快步来了长生殿,将太医院呈上来的结果摔在了池烬的面前,声音愠怒道。

    “你用这种肮脏的法子去对付一个女官?”

    池烬看着面前的文书,愣神许久之后这才放下手中笔,伸手将文书拿了起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雨凝那晚的酒杯中被人下了一日欢。

    但池烬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并不觉得意外,将手中的奏折折叠起来放在一旁,抬眼看着面前的池渲,就见池渲眼中除了怒火之外还有浓浓的悔意。

    她不该和赵雨凝吃那顿酒的。

    而且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居然是池烬让人去做的。

    “为什么?她究竟何处惹到了你?”

    清眸中满满的不解,赵雨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官,池烬是大靖的陛下,他想不出赵雨凝有什么地方妨碍到了池烬。

    池烬抬起头来看着她,眸子澄澈。

    “她没有惹到我,我也不是想对付她,她不是喜欢张玉庭?朕是在成全她。”

    “不这样姑奶奶怎么给他们赐婚?”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池烬,眼中是浓浓的不解,她不知道池烬这么做的目的,而池烬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伸手从一旁挤压的奏折最下面。

    拿出一叠子信件来,凝眸看着她。

    “朕倒是想要问问姑奶奶,要不要朕给姑奶奶和慕太傅赐婚?”

    那信件全是池渲写给慕清洺的,最近的一封是她写给慕清洺,说此次南巡回来便离开的事情。

    此刻看见这些信件都攥在池烬手中,池渲忍不住愣了愣,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怪不得这么久都不见慕清洺的回信,原来这些信件都被池烬给拦住了。

    池烬伸手将那一叠子信件丢在桌案上,任由纸张散落开来。

    再次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了偏执的疯狂,对着池渲沉声质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跟慕清洺一起离开?”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便学慕清洺的仪态学他的书道学他的一切,但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慕清洺,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

    “自小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想让我和纪云中走得近的人不是你吗?结果最后最不满意的还是你。”

    池烬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解,但此刻任性地不想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