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影眼看着尹蕊儿将她心爱的糖糕吃了个精光后,又去摸另外一个盘子里最后一块绿豆糕。

    她的绿豆糕

    “陛下今年也算是好事成双,算算日子,贤妃娘娘怀上龙嗣是两个月前,大将军从边疆凯旋的日子,娘娘可还记得两个月前宫里为大将军办得庆功宴?贤妃那会已经病了好一阵子,一听边疆捷报,身体立马康复起来,还帮着娘娘操持着筹办宴会。那大将军难道还是送子观音不成?”

    贵妃将绿豆糕也吃了个干净

    时月影瞧着空空荡荡的琉璃碟,幸而还有最后一块红豆酥,岂料贵妃那带着三个宝石戒指的手比她先一步摸了上去。

    她的红豆酥

    尹蕊儿抬眸一瞧皇后,见时月影瓷白小脸委委屈屈的、瞳眸湿润,心想凤印这事叫皇后伤心了,心中得意。

    “臣妾听说,贤妃与大将军从小青梅竹马,还曾议过亲、”贵妃一口咬掉了半个红豆酥,“当年贤妃远去边疆为的可不是皇上,而正是这位大将军!”

    “”另外一半的红豆酥也没有。

    时月影抿了抿唇瓣,气鼓鼓地靠到软枕上,一言不发。

    尹蕊儿絮絮叨叨地反复说贤妃和大将军,偏偏时月影一点反应都没有,贵妃心想着急,皇后怎么就不开窍呢!

    “行了,臣妾不打扰了,娘娘好好思量思量吧!”

    等白霜送贵妃出门回来,只见小皇后整个人蔫蔫地靠在软枕上。

    时月影想起两个月前大将军郑毅在边疆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宫里要设庆功宴,贤妃主动请缨帮着筹备,当时时月影就发觉贤妃对大将军的吃食喜好了如指掌。

    正是那夜皇帝喝醉酒,贤妃留在灵兮殿侍候君王。而后当夜发生了宫女爬龙床一事。她记得当时各宫得到消息,嫔妃悉数到场,贤妃却不见了踪影。

    结合方才贵妃的言论,时月影心里豁然开朗。

    “贤妃孩子的父亲是大将军郑毅!”

    “什么?!”白霜正准备收拾塌上矮几,晴天霹雳,手上一颤,琉璃碟子落了下来砸到地面上,哐当一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白霜缓了片刻才回神,“当真?!那这岂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去回禀皇上,好趁机打压贤妃。”

    “不”小皇后双眸悠悠地转,翻到禁《禁中起居注》庆功宴那那日的记录,“你去取支笔来。”

    白霜递笔,眼睁睁看着时月影笑眯眯地记录上添了一笔。

    “娘娘这是做什么?!这不是给贤妃遮掩么?!我们不应该去皇上面前戳穿此事,如此一来后位就保住了!”

    时月影合上书册,“皇上说他不会准许我生下皇嗣。我这皇后的位置坐得也是如履薄冰,早晚会有妃嫔取而代之。”

    白霜不解。

    “倘若贵妃或者吉嫔祥嫔她们先生下皇子,时家就真没有活路了。”

    白霜神色诧异地看着她的主子,“娘娘的意思是?”

    “所有后宫妃嫔之中,唯有贤妃待我和善,倘若她真登上后位,你我的处境应该也不会太坏。再者能手握这个秘密,也算是最后的筹码。”

    时月影将册子递给去,“叫哥哥神不知鬼觉地还回去吧。另外你告诉哥哥,户部诸位大人对内务府也是积怨已久,叫他不妨前去拜见户部尚书,好找些帮手。”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白霜接过册子,眸光骇然地瞧了眼皇后,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是昔日时府里的小娇娇?

    酉时末,白霜朝着僻静的小花园走去,到了廊下远远瞧一身湛蓝云锦常服的三少爷正同一个身着粉霞衣裙的小宫女说话,热络络的,那小宫女眉开眼笑,说得高兴时还踮踮足尖。

    她家三少爷走桃花运了?

    白霜走近几步倚着廊下石柱子,想瞧瞧是哪个宫里的宫女,这一瞧惊得她足下不稳险些摔倒,晴天霹雳!那个女子哪里是什么宫婢?竟然是吉嫔!

    时月星一抬眸见着白霜,“我有些公务要办,先走了。”

    白霜不敢走近,站在原地等着时月星朝她走来。时月星上了石阶来到廊下,“快快把册子给我,我得回内务府放回去才出宫。”

    白霜瞧着小花园门口的吉嫔正朝自己这里看,扯着三少爷的衣袖就走,不能叫吉嫔发现端倪!

    到了旁人都瞧不见的逼仄角落,跟黑市做交易一般将册子交还给时月星,并且将皇后交代的事话一字不差全说了。

    时月星藏好册子,“我上次在宫门口遇到过户部尚书,上去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

    “奴婢只传话!横竖娘娘是这么交代的,三少爷再想想法子。对了,少爷方才怎么同吉嫔相谈甚欢?”

    “你说吉嫔身边的抱猫宫女?我生得俊俏,什么姑娘见了我都、”

    “什么宫女?!方才那位是吉嫔娘娘!吉嫔的父亲正是那位被时家人冤死牢狱的尹将军。”

    虽说皇后的父亲时尚儒当初并未参与谋害太子一党,但终归都姓时。这一辈子的血海深仇是解不开的。

    白霜看着白月形僵滞的神色,“三少爷你可机灵着点吧,可别着了人家的道,奴婢先走了!”

    素来以聪慧机灵闻名的时三公子神色微怔,身姿僵硬地地立在宫墙之下,久久不语。

    吉嫔眼看着白霜亲昵地拉走了赵月,问自己的贴身宫女,“那是皇后身边的白霜?”

    宫女应道,“是她,奴婢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样子她与赵月是老相识?”吉嫔眉眼耷拉下来,“怎么能这样呢?他明明同我最好的。”

    宫女翻了个白眼,“他当你是吉嫔娘娘身边的宫女,那白霜可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换作是我,我也同白霜好。”

    “这不是拜高踩低么?!”吉嫔咬唇着急了。

    “宫里头的人哪个不拜高踩低?人往高处走嘛,这很正常呀。”宫女是与自家主子斗嘴斗惯了的。

    尹铃儿螓首低垂,咕哝道,“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