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清!元景行!你怎么能?”

    “朕是你的夫君。”

    黑暗中,男人再次用沉稳的声音提醒她。大掌包着她冰凉小手,蛊惑般耳语,“时月影,你要记住这一点。即使失忆了,也得记住。”

    时月影抿了抿唇,她乖乖的,静静的,额头抵在坚实的胸膛上,闭上眸强迫自己习惯陌生的气息与体温。

    空气稀薄,渐渐地,内室的炭火炉烧得旺起来了,额头沁汗。

    男人的气息渐渐匀长,似乎已经沉睡。

    于是她企图挣脱滚到凤内侧去休息。手腕才动了那么一寸。

    男儿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纵、欲伤身,你大病初愈,还是别动这些心思为好。”

    “?”他在说什么奇怪言语?

    “皇后每个月只在初一侍寝,今日并非初一。”

    元景行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却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急功近利,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吓着她。

    “臣妾只是觉着暖和了,没动歪心思。”时月影窘迫地挣脱怀抱。

    铁臂终究松开,“暖和了最好!你这样不安分动来动去的,朕也睡不着!”

    于是二人分别占据了凤床榻的两侧安寝,中间宽阔到能再躺两个人。

    至半夜,时月影陷入了恐怖的梦境。梦中她被禁锢在灵兮殿那张精雕细琢的金丝楠木榻上,被一个男人肆意拥在怀里。

    画面一转,未央殿的凤榻,长长的锁链,雪锻衣裳,画面零碎且不堪。

    一双柔荑阻挡着,几近窒息,再然后她看清了梦里的那个男人的模样,元景行,她的夫君。

    深夜她在惊哭声中被人唤醒,仰起头正对上皇帝那双探究的眼眸。

    “梦魇?”元景行问她。

    与梦里一样的情形,精致的榻,温暖的体温,被人紧拥着。

    “走开、别碰我。我不要你!”

    她挣扎着躲开,躲去了凤榻角落,如受伤的幼兽般用惊恐着看向男人,瓷白小脸上尽是泪痕。

    男人眼眸中的关切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瞳孔骤缩,取而代之的是伴随着怒意的惊愕。

    她这样的反应,看他的眼神充斥着惊恐与憎恨。将他当做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这样的眼神,他在两年前见过,如出一辙。可是明明他已经如此小心谨慎,对她呵护备至。

    元景行下颚紧绷,凝视了她片刻,女人缩在角落里,防备的姿态。

    “时月影,你”想起来了是么?

    话到嘴边,元景行怀揣着一丝希望,改口道,“皇后做噩梦了?”

    宽绰凤榻,二人各自占据半壁江山,男人没有靠近,耐着心等她回过神。须臾,时月影的眼眸渐渐清明,分清了梦境与现实。

    “唔,臣妾做噩梦了。”眼底泪光脆弱。

    元景行紧绷的肌理跟着放轻松,“告诉朕,是怎样的噩梦?”

    “臣妾梦见”她支吾着,拧了拧泪眸。

    元景行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并未抗拒,眼前的皇帝温柔耐心,并不是梦里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

    握住手后,她被轻轻一拉落到了宽大的怀抱。

    粗粝手指拨开她泪湿的额发,又扯过毯子盖住将怀里的人儿。

    周身都暖融融的,她的心跳也降了下来。

    “告诉朕,皇后梦到了什么?”他温柔问她。

    娇唇嗫嚅,她靠着身侧的铁臂,陷在温柔的怀抱的里,终究娓娓道来,将梦里的情形倾诉给他听。

    她刻意漏了一些不堪的画面,也刻意隐瞒那个对她施暴的男人生着与皇帝一样的容颜。

    直至深夜子时,时月影叙述完毕,补上一句,“总之就是噩梦而已,有你在,天底下哪个男人敢这么对我呢?”

    元景行袖下大掌紧紧捏成了拳头,手臂青筋虬结。

    他喉间干涩,半响才咬牙开口,“皇后说得对!这个人罪该万死!若落到朕手里,朕必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

    小皇后从他怀里挣脱,转身仰头看他,温温柔柔道,“他是臣妾梦境里的人啊,怎么可能落到陛下手里?”

    况且她还没说这个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呢,不能说,若说了,他会发怒的。

    她如此闪躲的模样,完完全全落到了元景行眼眸里。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道,“皇后梦里的这个人,不会也是朕吧?!”

    所有的怒意尽数被他遮掩在温柔君王的伪装之下!偏偏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时月影望着他眼神里的汹涌,“绝对不是陛下!只是这个可恶荒淫的男人生得与陛下十分像而已”

    她的尾音很轻,说完侧额看着他,眼眸很无辜,跟小鹿一般清清纯纯的,眼睫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