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要激动!他们也是受人蒙骗,早就请辞去了侍卫职务。后来我自己也想通了。所以陛下忘了那件事吧,千万不要带进棺材里去。”时月影觉得这是重点。

    元景行咬牙切齿,“为何到当初不说?!!不行,朕要将背后指使之人揪出来!!!”

    她内疚躲闪着皇帝要吃人的眼神,“当初陛下那么恨我,我即使解释了你也当我说谎。”她拉住皇帝,“陛下身子虚弱,还是别动怒,坐下来,臣妾喂你吃药。”

    他双眸猩红,收敛起杀意,坐回木塌,“皇后这是在可怜朕?看朕没几日活头了,怕朕死后纠缠,才千里迢迢回皇城,大发慈悲告诉朕真相了?”

    大掌攥过她软腻手腕,气得脸上的憔悴之色都散开了。

    “没解释前陛下恨臣妾,解释了,臣妾怎么觉得陛下更恨臣妾了。”时月影有些委屈,以她的性子,其实是不会跟皇帝解释这些事的。

    “朕对你的怒火,永远只增不减!”元景行狠狠摁了一记胸膛。

    “先喝药吧。”时月影岔开话题,抬手将一匙药送到皇帝唇边,“背后蓄意害臣妾的人可不少,陛下若真的撒手人寰,留下臣妾与太子孤儿寡母,也活不成。”

    元景行张嘴喝药,眼底的怒色却不减,“那就真给朕陪葬好了!!时月影,你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那要说最大的那件事,还是属贤妃与大皇子,但是这事即使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说。

    抬手又送了一匙药给他,“没有了,陛下喝药吧。”

    元景行喝了药往后靠在木塌上,怒眸看她,两个月不见,一路顶着酷暑赶路来皇城,未折损她一丝一毫的美貌,反而更加飘逸脱俗。

    “俗语有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皇后既是来讨要废后的诏书,你去取笔来,朕即刻就写,你拿了诏书也好早日回金陵取。”元景行闭着眼眸,面色憔悴,身子虚弱。

    时月影抬手为顺着皇帝心口,“臣妾听皇贵妃说,萧伯霆挟持皇帝,才一路从金陵过来。”

    元景行闭轻嗤了声,“皇城危险,以你的做派,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担心朕的安危而冒险过来。行了,朕时日无多,皇后去小房取纸笔来吧。”

    “陛下”

    皇帝剧烈咳嗽了两声,叹气道,“朕自始至终心爱皇后,皇后对朕没半点情意,这件事朕也坦然接受。如今皇后正值妙龄,不是说金陵首富家的儿子才貌双全么?朕这苟延残喘的病体,也不耽误你。”

    时月影苦着小脸,小声辩解道,“臣妾没有想再嫁”

    “顺便命人将御书房的玉玺取来,朕盖了章好浅眠休息片刻!快去!”

    他这般执着,不肯休息也不好,时月影担心他的伤势,小声应下,“那行吧臣妾去小书房取纸笔,陛下坐起身好写废后诏书。”

    “???!!!”

    元景行戾眸霎时怒睁开来。

    只见小皇后翻身,下了木塌,整理衣裙之后,娉然走去了殿门外吩咐德乐取玉玺,而后拐进了小书房。

    男人正侧卧木塌,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脸上恍若蒙了一层黑雾。

    真取来纸笔。

    “陛下,臣妾替陛下研墨。陛下写完诏书就休息吧。”

    笔墨纸砚具搁在面前的矮几上,元景行沉默着坐起,看她利落往砚台里倒入茶水,执起墨条研墨,而后在他面前铺陈纸页。

    时月影很是体贴,看他体弱,甚至为他蘸了墨才将笔递到皇帝手中。

    元景行寝衣微敞,一双怒眸看了看她,看了看笔,又看了看纸。

    此时德乐正好将玉玺取了回来,恭敬奉上。

    时月影坐在皇帝对面,执起团扇,轻轻慢摇,一手支着矮几拖下颌,盯着他下笔。

    皇帝面无表情,仿佛正斟酌如何下笔。只是袖口遮掩下的手臂青筋虬结,青玉笔管都要生生被折断了。

    作者有话说:

    皇后(一脸认真):陛下你快写吧,写完就好好休息养伤吧。(心想:去哪里找我这样一个贤良淑德、千依百顺的皇后?你写完就等着后悔叭!

    皇帝(心口很闷):

    我说过的,他会因为嘴巴太坏尝尽爱情的苦:)

    第99章

    在时月影的凝视之下, 皇帝搁下御笔摁住了心口,“劳烦皇后去门口传唤邹御医。”

    “”时月影见他脸色苍白,慌忙照着他说的做。

    “皇上身子虚弱, 根本不能提笔写字!”邹御医语重心长, “皇后娘娘怎么能如此、”

    “算了,你再去煎一碗药来。朕心口不大舒服。”元景行扬手吩咐邹御医。

    时月影立在边上, 看得揪心, 皇帝的五脏六腑究竟伤成怎样才会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

    等殿门一合上, 元景行强撑着坐起, 伸手去拿笔。

    “陛下、”时月影急切按住他,“御医说了, 陛下不能提笔, 你还是躺好吧。”

    “皇后不是要废后的诏书么?朕、”

    “臣妾不要了!陛下快躺好!”时月影黛眉紧蹙,殷勤扶着他躺下。

    “怎么?那你不求朕废后了?”

    时月影眼眶红红的, 泛着泪光,“你都这样了, 废不废后都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