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延钧发现了她的不自在,问:“想下去了吗?”

    桑枝点头。

    但还没等她自己下去,就觉腰间一紧。坐着的人双手轻一握她的腰,便将桑枝抱起,放到了地上。

    桑枝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出声,脚已经落在了地上。——但有点脚软。

    楼延钧没马上松手,而是等晃晃悠悠的桑枝站稳了,才缓缓松开放在桑枝两侧的手。

    桑枝一下子腿发软,完全是因为猝不及防被吓着的。

    更何况少爷炙热的掌心温度还滞留在腰间。

    最开始被抱桑枝还没有确切的感觉,而刚才短短片刻,桑枝觉得腰间仿佛有两只火烧的铁钳子。

    就算移开了,腰侧还隐隐发麻。

    桑枝回到暖榻上,假装镇定地翻看自己的书册。

    少爷表情少,话也少。是端正又有几分冷煞的长相,一身紫竹墨领锦袍,只是单单坐一处,便也叫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人能和少爷处于一室,不率先投去第一道目光。

    隼般的眼眸,濯黑的瞳孔,仿佛能看透所有人,又仿佛谁也不能叫他放在眼里。

    即便是红络绿缨,自认有百种能耐,也从不敢冒失直面接近,只敢暗暗靠小动作来吸引注意。

    桑枝想起,除了云石,似乎其他人也很是忌惮少爷。就连兰茴,见到少爷也是极度地恭敬。明明在老夫人面前,兰茴甚至敢出声为自己辩解一二。到少爷这里,似乎怕多讲一句就是错的。

    桑枝又偷望了眼——直到似乎被楼延钧察觉了。

    楼延钧实在长得好,五官凌厉,气质却沉稳。

    被察觉的桑枝像惊慌的兔儿一样,全然没有刚才丫鬟面前的潇怠劲,垂头看书册,一双耳却已经红透。

    绿缨这几日得意至极。

    每日回屋都要拿出簪子佩戴,喜色之情溢于言表。

    而遭受冷落的红络可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已经连续三日了,去大少爷房里端茶送水的活都由绿缨一人包揽。

    绿缨本身就长得比红络娇俏些,只是平常都是两人一起伺候进出,且在二房时,二少爷对她们也是雨露均沾。

    一时天平倾斜。

    红络心里自然生了小疙瘩。

    但是她们都是二房的人,红络为了顾全大局也没有表现出来,并且私心想等绿缨真的获宠了,也会拉自己一把。

    然后便等来了一日遇见大少爷的小厮。云石半讶异地问红络,“红络姐姐你还在呀?这几日可忙死了,绿缨姐姐说你病了,她白天忙,晚上又要一人伺候少爷屋子,可辛苦了。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红络呆愣。“我,我没有生病啊……不是大少爷安排只让绿缨伺候的吗?”

    云石:“哪里的话,大少爷哪里管这些。是我让绿缨姐姐转告你,这几日府里忙,你们一日一天轮流伺候。怎么,绿缨姐姐没有给你说吗?”

    红络脸都白了。

    没想到自己待她同姐妹,她却在背后只给自己揽福!

    红络正要去找绿缨对峙。

    云石又来了致命一击。“红络姐姐不喜欢少爷赏赐的簪子吗?绿缨姐姐一直带着,但都没见你戴。”

    “什、什么簪子?”

    云石:“少爷赏赐了你们两只玉簪,我托绿缨姐姐一并带过去了。”

    红络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

    好你个绿缨,竟然将二夫人的嘱咐抛之脑后,想着一个人独宠,实在可恶。

    红络回房,绿缨正拿着片铜镜观摩自己的脸。

    红络瞧见她头上那只华贵的玉色簪,心头火直起。上手就扒。“把簪子给我!贱人,把我的簪子给我!”

    绿缨被打得莫名其妙:“你在发什么疯啊?”绿缨护着自己的簪子躲开,“亏我还想着等我受宠了给大少爷引荐你。你竟然想害我!”

    “谁害谁你心里清楚!我待你如姐妹,你在背后捅我刀子!”

    绿缨权当红络是嫉妒自己。“什么刀子?呵……就因为少爷更喜欢我,你就这样想我?你不服气,你就求少爷也安排你伺候啊。 ”

    一句话点燃红络的怒火。“我都知道了你背后的腌臜事,你还敢糊弄我!”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屋外。

    两人的争打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

    丫鬟仆从们进去纷纷进去拉架。

    桑枝也在人群中,只不过是外头看热闹的人群中。

    有丫鬟去叫来了兰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