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垂着眼儿,手指捏挠着单侧袖口的花纹,不敢吭声。

    楼延钧是回来换衣裳的。

    桑枝见状,缓缓下了暖榻,熟门熟路地伺候人解衣宽带。

    桑枝解一个纽扣,便抬眼看一眼人。

    楼延钧淡淡:“我的脸上有字吗?”

    桑枝摇摇头。

    过会,又小心翼翼问,“少爷,你还生桑枝气么?”

    楼延钧没回答。

    片刻,神色淡淡。“解错了。”伸手将桑枝的手拿起,又放在纽扣的正确位置。

    两手相碰,触碰片刻,楼延钧便收回。

    桑枝抿嘴笑了下。

    桑枝服侍着少爷脱下官袍。

    只穿着月牙白中衣的少爷,身姿更为挺拔,透过中衣,仿佛也能看见底下匀称坚实的体格。

    桑枝不知怎地觉得有点耳热,便低头去取少爷要换的衣裳。

    正要服侍着少爷穿上,忽觉一道热气从鼻尖冒出。

    楼延钧垂眸,正好看见两道血红从呆愣地抬头望着他的桑枝鼻间流出。

    楼延钧:“……”

    桑枝望着手掌的血红不敢置信。

    慌忙解释。“桑枝不是偷看少爷流鼻血的……”

    “别动。”楼延钧似是微叹了声气。抬手扶住桑枝的下巴。

    “少爷……”

    桑枝想说血要滴到少爷衣服了。

    但楼延钧不为所动。

    拿了布帛给人止血,又拿干净的帕子给人擦残余的血渍。

    桑枝被少爷命令不能乱动,于是睁着一双清丽雪亮的眼,小心翼翼地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唯有一双像蝶翅的长睫,一抬一落地颤动着。

    楼延钧扫了眼。桑枝便连睫都不眨了。

    两人相视片刻,楼延钧先移眼,淡淡:“你和宴光如何认识的?”

    桑枝侧歪了下脑袋,但因为被少爷的手掌桎梏着下巴,脑袋没有歪成。只有眼睫眨了下。

    “桑枝不认识。”

    楼延钧又低眼看她,片刻,淡“嗯”声,正要收回手。

    桑枝却忽然一把抓住,补充:

    “少爷,桑枝不认识他,是他自己过来和桑枝说话的……”

    “我知道了。”

    桑枝的手娇柔细腻,紧张地拽着楼延钧的手指。

    娇柔不堪折。

    楼延钧一时竟未敢抽离开。

    外头云石的敲门声乍响。“少爷,老夫人和客人在大堂等候您。”

    楼延钧这才抽回手。

    “莫再乱走。”

    楼延钧盯着人道,换了衣裳离开。

    桑枝点头如捣蒜。

    但楼延钧前脚刚走,桑枝后脚就跟着出来。

    在她看来,少爷肯和自己说话,便是不生自己气的象征了。

    大堂。

    楼老夫人笑呵呵同着蓝宴光拉家常。

    蓝宴光一张嘴,更是把老夫人哄得满眼的皱纹笑展了开来。

    堂内时不时就是老夫人和周旁嬷嬷的笑声。

    蓝宴光是随着自己的父亲过来的,而此刻他的父亲正和楼延钧到前院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