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淡淡二字,威压尽现。

    楼延钧薄唇冷冷抿成一条线。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楼府的规矩,不懂便去学。”

    桑枝忍住了泛热的眼,咬紧了牙。

    “……桑枝没规没矩,无爹无娘教养,野惯了性子,也学不起。让少爷失望了呢。”

    桑枝生于水乡,无人教养。她只有爹爹,爹爹好酒嗜赌,从不归家,桑枝甚至不知道,为何逃债的时候,要把她给捎上,让她随着四处流浪,居无定所。桑枝自小就没有娘,她只有姨娘,好不容易有五姨娘,也像其他人疼弟弟一样疼爱她,爹爹却把她带走了。

    流离失所,天地为家。

    她本来就没有规矩。

    所以才有那痴心妄想。

    楼延钧蹙眉。“我不是要同你说这些。”

    桑枝莞莞一笑:“桑枝也不是要同少爷说这些。”

    桑枝挣脱开来,楼延钧皱眉松手。

    桑枝扶着桌子边缘勉强站了起来。

    她的身影削薄,趔趄要倒。

    楼延钧抿唇站起,伸手要扶。

    还未碰上,便见桑枝已经自己站稳了。手撑在桌上,如绿柳扶弱。

    “要不……少爷您把我赶走吧……”桑枝听见自己从牙缝里说出的话,字字泣血,灼得她难受,灼得她恍惚。

    似一种决心,又似只要这样便能解脱。

    楼延钧清冷的面上闪过丝错愕。紧接着,是压低的厉声。“收回去,我当做没听见。”

    桑枝回眸,勾唇戚戚一笑。

    把那句“那我自己走”收了回去。

    楼延钧扶住人了的腰,眸色沉厉得很,从后垂眸,低头,轻咬住人的脖颈。像是为猎物做标记一般,轻磨着,似尝到了点血腥味。才抬起眼,揽腰将人抱放在了桌上。

    桑枝被迫高人一阶与人对视。

    楼延钧的面冷,但眼底是灼灼的自己都未察觉的翳色。

    半晌,“这次你擅自出来,我不会追究。那等话,你也不许再提。”

    桑枝闭眼,不愿思索。

    楼延钧第二日便带着人离开了庄子,回了楼府。甚至给桑枝配了随侍看守。

    楼知婉在自家府里醒来,就被高珏告知了楼延钧不许她再去找桑枝的事。

    楼知婉几乎要从床上跳起。

    高珏安抚娘子:“娘子,就别操这心了,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副相自能处理好这事。”

    楼知婉:“处理?怎么处理?让公主欢欢喜喜嫁进来,把我们桑枝被排挤到一边?”

    高珏摸摸鼻子。“这是皇上赐婚,谁也改不了,再说副相已经二十五六,已是该成婚的年纪……”

    楼知婉:“呆木瓜,我看你也想娶媳妇了是吧,想要找别人了是吗!”

    高珏:“娘子冤枉啊,我已经有了你。怎么会想其他人!”

    楼知婉气呼呼被哄了一会,才消气。

    桑枝缓了两日,被老夫人又唤去了一趟。

    看着老人拭帕伤心的模样,桑枝心底到底有些不忍。

    起初,桑枝确实是带着讨好的心思来为老夫人调养,抄经书。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老夫人给楼延钧填塞其他人。但是随着相处,老夫人又确实待她慈善温和,桑枝渐渐地,似乎也能把人当成祖母一样。

    是啊,何必为了这等事如此伤心肺?桑枝望着满是喜庆之色的楼府,苦涩一笑。

    楼老夫人将桑枝的手放于手心,熨帖地拢住:“好孩儿,钧儿是死脑筋,他同他爹一样固执死板,但他心里有你,你就莫同他置气了。”

    老夫人是熟悉自家孙儿的。这几日桑枝和孙儿的情况她也看在眼底,若是从前,她定劈头盖脸以桑枝问责。

    但如今,她瞧着桑枝合心眼,两边都不愿责。

    楼老夫人见桑枝未抵触,又道:“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了吗?”

    桑枝垂下眸,仰起脸,浅浅点头,道,“桑枝听老夫人的。”

    老夫人满意了,拉着了的手说了些温贴话。

    给老夫人调养的事不能半途而废。

    停歇了几日,桑枝又开始找陈大夫了。只不过最近楼府太忙,水棠不能时时有闲,桑枝只好自己找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