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婶子最近老来草药铺找汪娘。明里暗里地透露着桥西员外的公子想见桑枝的话,甚至还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鲜鱼、布匹、簪子,猪肉……

    汪娘自然没收。

    汪娘:“秋婶子,这事急不得,而且我们盈儿她近日抽不出时间来啊。这不,她兄长最近才来……”

    若换成之前,汪娘是有意想让桑枝找个伴,也能帮忙照顾安安。但现在不说有个安安的亲爹来,就是汪瑭那事——桑枝还顶着汪盈的名,她怎么敢帮忙说亲。

    以前也是自己糊涂,才应了下来说亲的事。

    不过幸好也没成什么。

    秋婶子收了桥西员外家好些东西了,自然不可能因为汪娘几句话就被打发。

    事实上,桥西员外家也并不看好“汪盈”。一是老管家回去禀报,说人生得过于艳。员外和夫人觉得太过有姿色的女子靠不住,更不用说还带着一个孩子。二便是,才刚见第一次面,桥西员外的儿子便被草亭子砸伤了,这不晦气是什么?

    但奈何员外儿子说什么都想娶,宠溺儿子的老爷和夫人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秋婶子:“汪娘啊,做人可不能这样,人员外公子伤得可多重啊,受伤时候还心心念念着你们盈儿。”

    汪娘无语:“秋娘子,他受伤又不是我们盈儿下的法,那草亭子要塌下来,总不能怪到我们盈儿的头上去吧?再说了,人受伤养病的时候,我们盈盈也是买了好些东西去探望过了。哦对了,听说人员外还不待见,把我们送东西的翠秀给赶回来了……这明摆着不稀罕……”

    汪娘拨了下算盘子,“也不知怎么现在就稀罕上了呢。”

    秋婶子:“……”

    秋婶子讨了个没趣,只能灰溜溜先回去。

    而汪瑭正好将这一幕撞见。

    摇摇头,将手中的书卷放下。

    没想到桑枝姑娘如此坎坷,竟然不止被一个给纠缠不休。

    汪瑭更加肯定了,要出手帮忙的决心。就如书卷中他最推崇的当今宰辅楼大人的文章一样,任何大安子民,都可以救国救民为己任!

    挽救桑姑娘于水火,也应是他“救民”的己任!

    楼延钧上次没有给人抹成药膏。

    白日看见桑枝提重物时,右肩明显是顿了下,甚至在人后偷偷揉,就知道人并没有看见他放在窗户的那只药膏。

    或者是看见了,但没有用。

    于是当夜。

    桑枝屋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安安在床上睡熟。

    桑枝被忽然地推门声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等看清了人,才恼怒一瞪。

    楼延钧看了下窗,果然,那只药膏还放在外面,人并没有发现。

    桑枝压低了声音:“你又来做什么?”

    楼延钧走近。

    桑枝整个人都绷紧了,往后一退。

    楼延钧探身,将窗外的药膏拿了进来。

    桑枝总算看清了,抿了下唇。

    楼延钧:“你的肩膀还没好。”

    桑枝别开脸,嘀咕:“早就不疼了,也没有淤青……唔。”

    楼延钧只是轻轻一按。

    他手长,桑枝还没反应过来,人的大手已经捏按住了。

    桑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水光潋滟的眼一瞪,满满是水雾和怒气。

    楼延钧喉结动了下,垂眸,从人过于艳丽楚楚的脸移开。

    轻舔了下薄唇,找回声音:“你不是说不疼吗?”

    桑枝嘴硬,“那是你故意按,才疼的……”

    楼延钧冷淡:“我帮你,还是我看你自己涂完?”

    桑枝:“……”

    桑枝:“为何都要你在?”而后咬唇,“你出去,我自个会涂。”

    楼延钧并没有动。

    半会,往人的方向行了一步,似是轻叹一声气,“那我帮你。”

    桑枝后腰已经靠在了桌子上,再退已经没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