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眼泪已经流下:“大少爷!是大少爷!”

    姜译苏飞快地跳下了马车。“爹,娘!”

    “愚伯!”姜译苏一一喊。

    “大少爷,您长大了!长大了。”管事愚伯擦了擦眼角,而后按下激动的心情,让行给后头的老爷夫人。

    身材魁梧,肃目长须的中年男子,身旁是坐在轮椅上,面容苍白,却难掩貌美清姿的女子。

    此刻眼中已经含了泪,深深望着姜译苏。

    十二年的光载。

    姜译苏也忍不住红了眼。“娘……”

    中年男子开口,严厉如古钟,训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随随便便掉眼泪!”

    姜母手拉了下中年男子的衣角。

    中年男子蔫了下,立马将后头的训斥噎回肚子。

    姜译苏问候了爹娘后,目光转向了后头的马车。

    姜父姜母的目光,一直都不离马车。

    铁木擦了擦眼,轻轻掀开车帘子。

    翠秀先下了马车。

    怀里抱着个三岁大的小孩。

    小孩乌黑又圆溜溜的眼好奇瞧着外头。

    姜父姜母在看到小孩的面孔时,呼吸都是轻一窒。

    铁木还没放下车帘。

    片刻。

    一双皎白纤长的手,扶在了车厢框上,而后一身影玲珑纤瘦的女子,走了下来。

    芙蓉面,蹙眉杏腮,微挑的眼眸,雪色的肌肤,抬眼之间,恍若拨云散月一般,令人眼前一明。

    姜父姜母怔住。

    姜母拉着姜父的一只手,紧攥住,颤抖着。

    那面容如年轻时的姜母,只是比起姜母的体弱,多了一份坚韧和秀气。

    姜译苏抬手去扶。

    桑枝浅浅笑着道谢,借力下了马车。

    目光望到了前面的两人,桑枝眼也是一愣。

    她的目光从那魁梧高大,一身深色长衫外袍袖的中年男子身上,移到那轮椅上,青竹衣裳,面容苍白,月眼通红的女子身上。

    那是比画像,更为猛烈的冲击。

    生力,温和,慈爱。

    画像上淡淡的观感,如今,却似能溢出来一般,通过那双柔和的,望着她的慈爱的眼。

    轮椅上的女子泪流不止,缓缓,缓缓地伸出了手。轻唤:“念念。念念……”

    桑枝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桑枝往前走了几步,忽地,轻扑到了女子的怀里。

    泣不成声。

    愚伯拿着帕子使劲捂住眼角,呜咽不止。

    铁木哼哧哼哧在后,鼻涕眼泪止个不停。

    姜兼行闭眼,最后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抹了把湿润的眼。

    回头。

    儿子老神在在地盯着自己。

    姜兼行:“……”

    姜母和桑枝还在抱哭。

    姜兼行目光落到了姜译苏随行丫鬟抱着的小不点身上。

    那双乌黑的眼,不怕生也不怕人,甚至刚才还呜呜地望着念念的方向,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挂着泪珠的眼,眨动着,便转同他对视。

    姜兼行是个粗人,练兵打仗多年,嗓门比天高,脸比阎王黑,谁叫了都怕。

    别说小孩儿,连下属,都不敢和他正面相视。

    如今看到这么个小孩,比起相似念念,更相似的竟然是姜译苏小时候。不过儿子小时候可爱哭了,还怕他怕得要死,一点都不像这个小不点,胆儿可真大。

    姜译苏也看见了老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