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就算丽娘恢复了自由身,就凭她那点本事,她也无法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生活下去,最后,这丽娘还不是得干回老本行,干嘛白白浪费夫人的银子啊?

    要她说,夫人这就是太善良了,什么人都帮,也不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她这颗善心。

    画雪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将花生壳丢出了窗外,借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一旁的丽娘安分乖巧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她知道这夫人的婢女不喜自己,所以尽量保持沉默,以免惹她生气。

    画雪啃着花生,一脸讥讽地说道:“哎,说起来,这还是我家夫人第一次自己外出呢,目的地竟然还是青楼呢。”

    画雪盯着丽娘,假笑道:“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啊?”

    姜雨墓拉了拉画雪的手,道:“画雪。”

    画雪哼了一声,跳下来马车。

    她甩了甩衣摆,不情不愿地说道:“到了。”

    春楼。

    原本在春楼里看美娇娘跳艳舞的男子们都全仿佛被使了咒一样,目光聚焦在春楼里新迎来的客人。

    只见大门前站了四个样貌不俗的白衣女子,而被白衣女子们护在中间是个更加漂亮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的样貌和气质显然都不是那些青楼女子可比的,她精致的脸蛋不是用胭脂水粉堆出来的,那冷淡高贵的气质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的。

    青衣女子显然是第一次进入这种酒池肉林的地方,她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让她那有些冷淡的神情柔软了不少。此时的她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春楼里响起了一阵阵口哨声,还有男人们的调侃的喊叫声。

    姜雨墓有些不自在地抿着嘴,感受着男人们在她身上游走的目光。自从她嫁给了南奕琛后,她就再也没有有过这样的待遇。

    有的男人在看见穿着白衣的四大名画后,便认出了她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有再去盯着她看。毕竟,他们可不想惹恼了丞相夫人,她的身后可是当朝一手遮天的丞相。他们还是非常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男人都那么识相的。比如说那个走向了姜雨墓的那个紫衣男子,那就是活生生地演绎着什么叫有眼无珠。

    紫衣男子走到姜雨墓面前,展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脸上挂着非常油腻的笑容,道:“姑娘,三百两银子,来不来?”

    下一秒,一条鞭子抽打在了他身上。

    画雪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斥喝道:“放肆!此乃丞相夫人,你竟胆敢在她面前撒野,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

    画雪喊完话后,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回过了头,不再去看姜雨墓了。

    我艹!谁知道好好的,这丞相夫人竟会来这种地方啊!

    姜雨墓松了一口气,笑着道:“看来阿奕还是蛮有用的嘛,待会儿回家亲亲他。”

    画雪翻了一个白眼,对于姜雨墓的语出惊人见怪不怪了。

    她转过身,大力地抽打着那在地上翻滚着的紫衣男子。她正在气头上呢,正好有人来送死,给她宣泄一番。

    这时,一个老鸨迎了出来,满脸堆着一副假的要死的笑容,道:“哟,这不是丞相夫人吗?夫人怎么会来我这小楼里?”

    画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鞭子,一把将丽娘拉了过来,将她怼到老鸨的面前,冷冷地说道:“将她的卖身契拿来,动作快点!”

    姜雨墓正想开口解释,老鸨便摆出来一副为难的模样,她哭丧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道:“哎,姑娘,为青楼女子赎身,那可是要银子的。”

    画雪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知道知道,你开个价,快!别婆婆妈妈的!”

    老鸨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画雪不确定地说道:“三百两银子?”

    老鸨的脸黑了下来,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瞥了瞥嘴道:“三千两银子。”

    画雪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可置信般地问道:“三千两银子?呵,为了替她赎身?你不干脆去抢!”

    画雪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道:“五百两银子。”

    随后,她甩着手里的鞭子,威胁道:“你不卖的话,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杀人放火,仗势欺人!”

    老鸨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后退了几步,摆着手,道:“好好好。”

    老鸨不甘不愿地将她们引到了一个隔间里,心里虽然怨恨这嚣张跋扈的臭丫头(画雪),但却忌惮着臭丫头的主人,所以不得不降服在她的淫威下。

    春楼ii

    老鸨让她们在屋里候着,自己敷衍地行了一个礼后,便离开去拿卖身契了。

    这时,画雪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一个娇柔的女声在屋外的不远处响起。

    “嗯……别那么粗鲁地对待奴家嘛……奴家疼……”

    画雪被这矫揉造作的女声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扭头对上了其他三画的双眼,也从她们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神情。

    这整个隔间里也就只有姜雨墓坐在那,惬意地喝着茶,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四大名画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听力比一般人好,所以听见了屋外那些声音不大的声响,丽娘则是习惯了这些声音。

    这时,屋外不远处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

    “闭嘴,干活。”

    画雪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见姜雨墓望了过来后,她连忙掩住了嘴巴,惊恐地看向了其他三画。其他三画正看向了她,她们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那份震惊。

    姜雨墓仰着头,看着脸上有些怀疑的四大名画,不解地道:“怎么了?”

    画雪看着笑脸盈盈的姜雨墓,她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一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雨墓,眼眸里还隐藏着一丝担忧。

    画莲率先反应了过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夫人,请允许我们到外面去说一下话。”

    姜雨墓“啊”了一声,道:“啊?你们全部都去?”

    画莲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对。”

    姜雨墓歪着脑袋,想不清楚四大名画为什么突然表现得那么的怪异。

    话虽如此,她还是点点头,耸耸肩道:“嗯,去吧。”

    姜雨墓抬起来手,摇了摇手腕上那挂着铃铛的手镯,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这铃铛是四大名画送给姜雨墓的生辰礼物,说是只要姜雨墓遇到危险,她就晃一下这手上的铃铛,守在附近的四大名画便会听见,赶来救她了。

    姜雨墓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微笑,道:“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画雪看着姜雨墓那有些孩子气的笑意,心不禁被刺了一下,一股酸意涌上来鼻子。画雪点了点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和其他三画走出了隔间。

    姜雨墓坐在矮凳上,无聊地摇晃着双腿,她和丽娘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在隔间里坐了好一会儿,时不时地望向那紧闭的门,盼望着四大名画的身影。

    这时,姜雨墓突然想到四大名画刚刚那副怪异的举动。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们不会是遇到麻烦了,不敢告诉她,自己解决吧?

    一想到这里,姜雨墓便坐不住了,她站起了身,语速飞快地嘱咐道:“丽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找她们。”

    姜雨墓迅速地跑出了隔间,她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四大名画的身影,在走廊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地来回走动着,完全没有头绪。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嗓音。

    “过来。”

    这个嗓音的主人她真的是太过熟悉了,以至于当她听到这个声音时,她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转过了身去见那声音的主人。

    但是,当她转过身时,她的身后却是空无一人的。

    声音是从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的。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次,是个女声。

    “哎哟,太快了……慢点……慢点……”

    姜雨墓愣住了,脚底上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将她粘在了地上一般。

    这时,那个男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矫揉造作。”

    紧接着,走廊内又传来了一阵令人浮想联翩的□□声和男子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