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成摇了摇头,道:“返酸水的毛病,在下是没有的。”

    “那就成,我看你其实身子骨挺结实的,以后出门泡乌梅喝就成了,水土不服的毛病就能少犯。”杨泽道。

    刘季成连声道谢,拿着方子,背起藤箱,告别杨泽,离了升平观,去城里至仁堂抓药了。

    张氏见儿子看完了病,她也许完了愿,便提起篮子,道:“儿啊,咱们去河边放生吧,耽误了这好半天的时间,把放生的事都给误了。”

    杨泽答应一声,陪着张氏,出了大殿,又出了观门,往清水河边走去。

    成宽道士亲自相送,还特地嘱咐杨泽,放生回来后,一定要再回观内,他已经准备了上好的素斋,想要款待他们母子,杨泽自然答应。

    望着母子两个的背影,成宽道士心中有了想法,他见杨泽轻描淡写地就给刘季成开了方子,而且信心十足,看样子应该能治好病,那要不要让杨泽给观里的韩太夫人看看病?不过,给韩太夫人看病,可和给刘季成看病不同了,得慎重才行,不能草率行事,以免出现意外。

    他招手叫过一名道士,嘱咐这道士马上进城,去打听一下,至仁堂的杨泽,是不是真给县令的家眷治好过病,还有魏侯的儿子是不是真的去过至仁堂,打听之后,立即返回,不要浪费时间,道士答应了,快跑着离开。

    杨泽陪着张氏,溜溜达达到了清水河边,见这河有十几丈宽,河水清澈,一眼望去,能看到河底鹅卵石,岸边柳树成林,风景极佳。

    张氏到了河边,蹲下身子,先对着河水,虔诚地念了几句经,这才从篮子里提出那只大乌龟,说道:“今天你遭遇大难,被人抓了去,想要吃你,这是你的劫数,可天幸你遇到了我,实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今天便放你一条生路,去吧去吧,这清水河可不正是你生活的好地方么!”

    她双手捧着大乌龟,用力一抛,把大乌龟投到了清水河里,看着大乌龟在河水里不停地四肢扭动,她欣慰地道:“儿啊,你快看,它被放生了,还能在清水河这样的好地方生活,它有多开心啊,这是向为娘挥手呢,感谢为娘!”

    杨泽看着那大乌龟,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不对劲儿,但他还是附合着张氏,点头道:“这是一只知道感恩的乌龟,以后必会在这清水河里修建水中洞府,活上个千八百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氏又从篮子里拿出那些小乌龟,一只接着一只地投到了河水里,让她惊喜的是,这些小乌龟也都象那只大乌龟一样,在水里不停地扭动四肢,看着可欢实了!

    “瞧瞧,这些小乌龟可真通灵性,虽然还这么小,却也知道感恩,不住地感谢为娘呢!”张氏开心之极,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让这些乌龟得到了新生。

    他们母子就站在河边,看着这些在水里不住扭动的乌龟。可是,没过多一会儿,这些乌龟连蹬带刨地,竟然都挣扎着回到了岸边,趴在岸边露出的鹅卵石上,眼巴巴地看着张氏和杨泽。

    张氏这个高兴啊,开心得无法形容,她拍手笑道:“天啊,这些乌龟真是太通人性了,它们知道为娘是它们的恩人,竟然对为娘依依不舍,太有灵性了!”

    杨泽挠挠后脑勺儿,心想:“按理说乌龟见了水,应该很快游走啊,就算不全都游走,顶多回来两三只也就算多了,怎么却都回来了?”

    张氏冲乌龟们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水里才是你们的归宿,你们是天生的水族啊!”

    可又过了一会儿,乌龟们竟然谁也不进清水河,而且竟然全都有往岸上爬的念头,尤其是那只大乌龟,竟然爬到了岸边没有水之处!

    张氏又是开心,又是感叹,她道:“看来真是舍不得我,真通灵性,真是知恩的好生灵。为娘听你舅舅们说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第六子名叫霸下,长得就象是乌龟,这些乌龟如此的通灵性,不会就是龙的第六子吧,普通乌龟怎么会有如此的灵性!”

    一边说着话,张氏一边又抓起那些乌龟,挨个的又扔进河里。可过了一小会儿,这些乌龟竟然又回来了,都趴在岸边,说什么也不进水里去。

    杨泽忽地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这些乌龟是从樵夫手里买来的,是樵夫而不是渔夫,这说明这些乌龟都是陆龟啊,本来就不是生活在水里的,硬把它们往水里扔,它们能不回来么,这和感不感恩,有没有灵性,完全无关!

    瞬间,杨泽只感哭笑不得,可又不好和张氏明说,以免让张氏失望,他道:“娘,就让它们在这里玩耍吧,可能是被放生的关系,它们都太激动了,所以不肯远游。不如咱们去四周转转,欣赏一下这河边风光。”

    张氏笑道:“也好,出次城不容易,正当好好转转!”

    母子两个沿着河边,慢慢散步,权当出城踏青了。待天到了晌午时分,两人返回升平观,想必成宽道士已经把素斋准备好了。

    离着观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见里面快步奔出两名头挽双鬟的少女,虽然是做丫环打扮,衣服料子却很是华丽,比保安县里不少富家小姐穿的料子都好。

    这两个丫环看到了杨泽和张氏,小跑着过来,其中一个叫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杨泽,杨神医?”

    第十二章 韩太夫人的怪病

    看着跑过来的两个丫环,杨泽道:“她们可能就是那个太夫人的丫环,不知那个太夫人得的是啥病,听那个成宽老道的描述,相当地邪乎呢!”

    刚才散步看风景时,杨泽把那位韩大将军母亲的事,和张氏说了,张氏听了很是嗤之以鼻,认为那韩太夫人得的富贵病,只有成天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才有挑东挑西的臭毛病,要让那个韩太夫人成天干活儿,自己干得直不起腰来,看她还有精神头儿,去挑剔别人不!

    张氏问道:“儿子,那你有把握治好韩太夫人的病不?从你说的症状看,她也不像是有啥病,就是喜欢唠叨,为人比较刻薄吧!”

    杨泽摇了摇头,道:“还不清楚,没什么把握,得看到那位韩太夫人,我才能做出诊断。”

    他琢磨着,听成宽道士的描述,那位韩太夫人怕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吧,颇有些歇斯底里,要不然能把道士们逼成那样么!

    成宽道士不敢得罪韩太夫人,所以对杨泽所说很是片面,甚至并没有说韩太夫人得了病,所以杨泽根本无没判断出韩太夫人有啥毛病,顶多认为她到了更年期了。

    两个小丫环跑到了杨泽的跟前,盈盈万福,一个小丫环脆声道:“敢问这位先生是杨泽杨神医吗?”

    杨泽点头道:“我便是杨泽,神医二字可不敢当!”

    另一个小丫环问道:“你可是治好了魏侯的小公子,那个叫魏征的小孩儿的病?”

    杨泽又再点头,道:“凑巧而已,凑巧而已,其实我只看过几天医书,连药方都不懂几个,能治好小侯爷的病,全是蒙的,凑巧凑巧!”

    两个小丫环齐声道:“杨神医过谦了!”她们都以为杨泽是在谦虚呢!

    张氏却微微一笑,她是了解儿子的,儿子以前只知赌博,从不看医书,能治好小侯爷的病,那真是只看了几天医书的结果,没有半点的自谦,这两个小丫环是误会了。

    一个小丫环道:“我们是抚远大将军的家眷,太夫人路过瓜州,就在这升平观里借宿,她老人家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知能否请杨神医移步,过去给太夫人看看?”

    不等儿子回答,张氏笑道:“在大户人家里做事的孩子就是懂礼数,还说请移步什么的,真是太客气了。太夫人身子不爽利,我儿去看看,自是应当的!”

    杨泽心想:“这就替我答应啦,万一那太夫人真有啥怪毛病,我治不好,那该怎么办呢?”他看了张氏一眼。

    张氏冲他眨眨眼睛,那意思是说,治不好又能咋地,难不成还会要了你的命不成,只要你不乱给她吃药就成了!

    “那好吧,咱们就去看看太夫人,我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杨泽点头答应。

    两个丫环立即又冲杨泽万福,头前带路,引杨泽和张氏进了升平观,从侧院绕过去,来到了后面的院子。

    后院最大的一间净室,住的便是韩太夫人,但此时韩太夫人并没有在屋里待着,而是在院内的小亭子里坐着,石桌上放着一本《道德经》,她正在念经,成宽道士则在一旁相陪。

    见杨泽和张氏进了后院,成宽道士站起身,抢步迎出亭外,道:“杨夫人,杨神医,里面请,韩太夫人正等着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