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在门外听了,忙答应一声,走进屋来,他看到了椅子上的相王,虽不认识,但猜也猜也得是谁,忙行了一礼。

    相王听了杨君的称呼,又见进来的杨泽穿着五品官服,这明显就是大理寺的少卿啊!

    相王心想:“怎么回事,怎么到底把这个大理寺的人给放进来了,不是告诉了儿子,赶紧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么!”

    相王妃也看向了杨泽,她胆子比相王还要小,潜意识里,她把所有和长公主有关系的人都看做成敌人,自然而然地,她抱着小女儿的手紧紧了,身子也转了过去,看样子竟是怕杨泽伤害小女儿。

    杨泽哭笑不得,怎么搞的,这相王府里的人防自己跟防贼似的,自己有那么可怕么,我就是找人没找着,才来你家的,可不是非要来不可的。

    李正隆却不管那么多,他对相王道:“父王,杨君虽然在大理寺任职,可却医术高超,曾治好过韩太夫人的病,还治好过魏元成家长子的病,医术高超,让他给小妹来看病正是合适。”

    他冲杨泽一招手,示意杨泽过来给小草看病,都这时候了,也顾不得别的了,只要杨泽能给小草治好病,那么他就把杨泽当成恩人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即使两人最后成了敌人,那么他也一样会对杨泽网开一面,决不会难为的。

    杨泽快步走到相王妃的跟前,道:“下官在医术方面,可以说是有些见解,绝非江湖骗子,而且医德非常之高……”他努力地表明自己是个好医生,虽很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但如不能最快时间内得到相王府里人的认可,那他就没法给小郡主看病。

    李正隆也道:“母妃,把小草放到床上吧,让杨君给她看看,莫要耽误时间,治病要紧。”

    相王妃没有办法,她心疼小女儿,不忍让小女受苦,对小女儿的疼爱,超过了对大理寺官员的恐惧,她把小女儿放到了床上,站在一边,看杨泽看病。

    杨泽坐到了床边,看向小草,给幼儿看病是非常难的,因为幼儿不会说话,哪里难受说不出来,只能靠医生凭着经验来看,如此一来就很容易出错,而且这年代医疗水平低,没什么仪器,出错的几率就更大了,这也是古时新生儿成活率较低的原因之一。

    望闻问切,杨泽先看了小草的脸,道:“唇色淡,这病得了怕是有三天左右了。”

    相王妃啊地一声,道:“不错,孩子得这病可不正是三天了。”

    杨泽轻轻拿起小草的手,又道:“指纹发青……”他又轻轻打开小草的嘴巴,仔细看了看,道:“舌质正红,有点薄薄的白色舌苔。嗯,又加上额头热,而手凉,这些症状综合在一起,如果脉相是沉数,那么便有可能是暑湿冒风了。”

    他又重新拿起小草的手,用心地号脉,为了确定病情,他号脉号了好久。

    相王夫妻在他号脉的这段时间里,几乎可能说是度日如年,感觉时间过得极长,他们的心里既报着希望,却又对杨泽说的话不相信,因为此时早就过了暑期,天气早就变凉了,杨泽说的暑湿冒风,很有点扯淡。

    哪有秋末了,还能伤暑的,能判断出这个病因的医生,不是庸医,也是个江湖骗子,就算是江湖骗子,也没有这么乱说的,秋末说中暑,骗谁呢!

    杨泽号完了脉,道:“脉相确是沉数。”说罢,他又给小草做了遍检查,这次检查得速度却要快上很多。

    第二次做完了检查,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实际上,小草得到这种病,在现代是比较常见的,现代的孩子都很珍贵,父母都如同相王老夫妻一样,疼爱得不行,深怕冷着,所以往往把孩子放在过热的房间里,可房间虽热,但外面却凉,就算是保护得再周到,也难免会有少许的疏漏,比如说开门关门时,会有凉风吹进屋子里,而幼儿又长时间处在过热的屋子,被凉风一吹,那得病的几率就会大上很多。

    而这种结果,就会导致,本来在某个季节不会出现的毛病,反而出现了,再加上家长对孩子的保护过了头,以致于医生也不敢开药治病,只能用先试一试,如果这方不好使,咱们再换方子的方法,就像太医给这位小郡主治病一样,相王混得再差,也是独孤女皇的亲生儿子,小郡主是皇帝的亲孙女,金枝玉叶,哪个太医敢把秋末得的病,当成是伤暑来治,没等治呢,怕就得被臭骂一顿,所以太医也只能说自己医术太低,没法治了,种种因素综合到一起,就有了眼下的情景出现。

    屋里的人都看着杨泽,谁也不敢打扰着他,他们都把杨泽看成是最后的希望,就算这年纪轻轻的小医生有点儿不靠谱儿,可他们也希望他能说出这病能治好的话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药方不是药多就好使的

    当然,杨泽如果说他医术粗浅……那相王一家的脸色,怕就要多难看,就得有多难看了!

    杨泽没让他们失望,道:“病其实倒不是太严重,主要是屋子里太热了,而外面又凉,尤其是入夜以后,更是要注意门缝吹进来的凉风。对了,给小郡主喂东西吃时也得注意些才好。”

    他顿了顿,又道:“是奶娘喂的奶吧,不是……呃,不是王妃亲自喂养?”

    他一直以为是王妃老蚌生珠,看王妃都这么大的岁数了,不一定会自己喂奶,所以才有此一问,估计是奶娘喂养得不够用心。

    相王妃摇头道:“当然不是,但每次喂孩子,我都是在一旁看着的。这病真的不严重?可这孩子看上去却……”她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杨泽忙安慰道:“当然不严重,小孩子嘛,只要得到点儿病,看上去就像很严重的样子,再说都这季节了,谁能想到她是伤暑呢!”

    他又摸了摸小草的身体,道:“有些症状现在没表现出来,又没法问她,所以下官有几个问题得问下王妃。”

    相王站了起来,他见老妻伤心太过,怕她回答不清楚,便走过来,道:“杨君有什么问题,问本王也成,本王也是一直照顾在孩子身边的。”

    真是像宝贝一样看待了,怪不得那位张太医不敢给治呢,如果我只是太医,而不是大理寺的少卿,那估计刚才说出伤暑的话来,他就得发脾气吧,那我也非得说自己医术粗浅不可了!

    杨泽道:“这病本来不该这季节得,可偏偏就得了,所以咱们也就只能按着原来的方法来治。刚才下官看了,小郡主鼻中有清涕,那么她咳嗽不咳嗽?”

    相王点头道:“咳嗽,而且咳嗽起来个不停。”

    杨泽又道:“咳嗽时有痰声,痰的声音有点漉漉的,是这样吗?”

    相王连忙又点头,道:“正是如此,杨君猜得很准。”现在小草没有咳嗽,但杨泽说出了症状,他便以为是杨泽猜的。

    杨泽道:“这个……这个可不是下官猜出来的。”如果小草是在夏天时得的这个病,那他直接就能说出各种症状来,可现在不是秋末么,所以他只能一一询问,最后才能确定怎么个治法。

    他又问道:“可否食欲减退,而且大便一天有二到三次,这个次数下官说的不一定准,但小郡主的大便里,会是有些奶瓣样的东西,消化得不好,并且稍微有点溏便,是这样吗?”

    相王老夫妻一起惊呼起来,他们都是不通医术之人,听杨泽竟然如此准确地说出了小女儿的症状,都是大感惊讶,这简直就如同亲眼看到一样了。

    相王惊喜交加,道:“对对,就是如此,杨君以前治过类似的病人?”

    杨泽心想:“见得多了,实在是没什么好惊讶的!”他道:“没治过,但见过,下官家里就是开药铺的,家父曾治过这种病,下官在旁看过。”

    相王老夫妻立即升起希望来,李正隆也很是高兴,他忙问道:“令尊可曾治好过这种病?”

    杨泽道:“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家父医术不弱,自然是治好了。还有,小郡主的大便里,有没有脓血?”

    相王妃抢着道:“没有,没有脓血!怎么,这病会有脓血出现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稍稍安下些心,如果没有脓血出现的话,那说明小女儿的病还不是最严重的,既然如此,那治好的可能性就大了。

    “那粘液呢,有没有?”杨泽又问道。

    相王和相王妃一起摇头,都表示也没有粘液,他俩更对杨泽有信心了,隐隐感觉杨泽能把这个病治好。

    杨泽道:“这么说并不如何严重。小郡主在得病的这几天里,不喜欢饮食,对吧?尤其是在喝水时,一喝水就要恶心想吐,对吧?小便发黄,对吧?”

    他每问一声对吧,相王和相王妃两个人就点一下头,说一声对,而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好,对杨泽越来越有信心。

    听杨泽问了这一连串的对吧之后,李正隆忽道:“这病能治好吗?是不是不难治?要多久能治好?”他也是三个问题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