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威峰峰急道:“别别,让他们当帮闲就行了,如果让他们当捕快,是要付全额的工食钱的,这么多的人每月至少要支出二十贯的,这么大一笔钱,咱们县可支付不起啊!”

    那些破衣大汉本来还挺兴奋的,可听到郝威峰这么叫,他们的脸上都现出失望之色,在西北讨生活可是很不容易的,要是能有一份固定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让他们卖命都是可以的,可惜,就算他们想卖命,别人也没钱买!

    杨泽看了眼破衣大汉们,查了查人数,估计人数在五十人左右,他道:“怎么会这么多的人,刚才在城外也没这么多人啊!”

    郝威峰道:“刚才不是所有的人都随卑职出去了,城里还留了些,得保护王爷,现在是全都在这里了,不算上卑职的话,一共五十五个!”

    杨泽点了点头,这么大一个镇西县,只有五十五个候补公务员,说实话实在是少了些,但好歹比没有强!

    他看向那些破衣大汉,就见这些汉子个个精壮,几乎全是二十多岁的强壮汉子,里面还有一些胡人,但他们却个个脸有菜色,显见平常是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相当地不滋润!

    杨泽道:“以前欠一共欠他们多少工食钱?”

    郝威峰道:“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有六十贯吧,不过不用全都付给他们,付个三成也就成了!”

    破衣大汉们也没指望能拿到全额的工食钱,他们这些人,在镇西县属于无业游民,如果放到草原上,便算是没有羊群的流浪牧民,能有口饱饭吃就算是过年了,哪还敢指望别的!

    杨泽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汉,道:“全都留下,全都算是本县的官兵,归本县亲自掌控,以前欠的工食钱,双倍补偿,还有,以后每个人,每个月给二百文的兵饷,一月一付,绝不拖欠!”

    郝威峰大吃一惊,这样一来所要支付的工食钱就要一百二十贯,在加上每月支付的兵饷,那就等于要多支出十余贯,这可是固定支出,镇西县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哪可能承担得起这么一大笔的费用。

    如果在长安,十余贯的支出,简直就是毛毛雨,捕快上街去敲诈商户,一天都不止这个数,可这里不是长安,是西北苦寒之地,十余贯可就是好大一笔钱了!

    破衣大汉们轰地一声,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他们可没有想到,新上任的县令会给他们固定的兵饷,就连以前欠的工食钱都没指望能全额收到,现在竟然翻倍,他们有不少人活了小半辈子,都没见过成贯的钱,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了!

    呼啦啦,堂上跪倒一片,破衣大汉们尽皆满脸的感激之情,全都趴在地上,给杨泽砰砰地磕头!

    杨泽又道:“人人都要有新衣服穿,还要有制式的刀枪,这个要马上去州里采购,典史何在?”

    严诚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谭正文提醒,他才想到,典史就是自己,县尊大人是在叫自己呢,他忙上前听命。

    杨泽估算了一下,自己手头并不是很宽裕,但严诚厚却有的是钱,这次跟随他来西北,足足带了两千贯,所以只能由严诚厚先垫上,以后好还他。

    杨泽道:“你带人去州里采购,把所需的物品买齐。还有,看看这地方缺少什么货物,在州里招集点工匠来,什么工匠都行,只要他们肯来,招来就是!”

    严诚厚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一声,立即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杨泽在后面叫住他,道:“明天再去不迟。你再去对面问问,王爷一家需要什么物品,也都给他们买回来,尤其是女人用的物品,胭脂水粉,还有衣服料子什么的,挑最好的买!”

    严诚厚答应一声,心中暗道:“买女人用的东西干嘛,难不成杨大人看上了那个小公主,想要讨好她?”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盐

    杨泽一说要买女人用的东西,不光是严诚厚有这种想法,别的人也都开始联想,杨泽不会是喜欢上了小公主吧!

    要是放在长安,杨泽想和公主套近乎的想法,那是会受到鄙视的,一个从小县城来的少年,就想和公主套近乎,这不是不自量力么!

    可在镇西县,大家却不这么认为了,看看李晏一家人的那种惨样儿,李晏听到长安有人来,就想要上吊的举动,要是杨泽看上了他家的公主,那还算得上李晏运气呢!

    几乎没有人看好李晏,不管是后来的,还是本地的人,都没有想过李晏能再当皇帝,甚至连李晏能有命回京,大家都没有想过,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李晏这辈子已经废了,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反而要防备着,别被他连累才好。

    杨泽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爱怎么想怎么想去,他交待了严诚厚后,又问郝威峰道:“本县有多少人口?我指的不是男丁,是所有的人口?”

    郝威峰想都没想,道:“这个卑职可估计不出来了,要说男丁的话,大概能有个三四千人,算上家人的话,可能得超过一万。但咱们这里人口流动很大,不但百姓住的地方很分散,有地种的好找,可没地种的,就找不着了,他们为了不交税,便都往草原上跑,去给秃噜浑的部落王放牧,冬天时才回本县猫冬,有的人甚至住在本县的地界上,却去周边抢劫当强盗,这种人还不少,怎么算也没法算进本县的户口当中去!”

    杨泽皱了皱眉头,道:“那征税怎么办?嗯,我知道了,怪不得征税难,咱们只要一出去征税,他们人就跑没影了,所以很难征税,是吧?”

    郝威峰连忙点头,道:“县尊高见,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他脸上忽然一红,有些话没好意思说。

    其实,有时候他带着人下去收税,往往带着的人打不过当地的百姓。在中原是差役们狠,老百姓弱,可在镇西县这地方正好反过来,老百姓凶狠着呢,还让百姓交税,百姓们没联合起来,把县衙给抢了就不错了,这就是很守法的表现了!

    杨泽叹了口气,看来此处和中原大不相同,大方帝国的官府对此处的掌控力不够,如果非要给镇西县下个定义,那它应该是大方帝国和秃噜浑草原帝国的缓冲地带,而非是平常意义上的那种可以收税的领地。

    感觉有点头疼,杨泽摆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散衙,大家都先回去,想想以后该怎么让本县富裕起来,人人都要想,本官以后会问你们的!”

    堂上众人行礼之后,便即散去。院子里,大汉们围住了严诚厚,想让他兑现杨泽的承诺,拿到工食钱。

    杨泽去了后院,看着几间破烂的房子,更是发愁,这地方也太穷了,穷的令人发指,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严诚厚小跑着来找他,说那些大汉不要铜钱,非要盐,他想问问杨泽,是给钱啊,还是给盐呢!

    杨泽听了这话,忽地兴奋起来,就象是黑暗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光明,他问道:“为什么不要铜钱,而是要盐,这里很缺盐吗?”

    严诚厚摇头表示不知,他也是刚到这里,哪会知道这里缺不缺盐,但看那些大汉的样子,估计是很缺盐的。

    杨泽道:“去叫郝威峰进来,我要问他话。”

    严诚厚立即出去,片刻功夫,郝威峰便来到了后院。

    杨泽问道:“镇西这里,很缺盐吗?为什么外面的士兵愿意要盐,而不要铜钱呢,铜钱可是好东西,不但能买盐,别的东西也是可以买的。”

    郝威峰道:“回县尊的话,咱们这里穷得很,老百姓都是以物易物,不太使用铜钱,只是咱们官府用铜钱做结算罢了。外面那些混帐不知道,想多捞点儿,所以才想要盐。那盐可宝贵着呢,要是去了草原上,用盐和那些秃噜浑的人换牛羊,只要一小包的盐,就能换回一头羊来。”

    “秃噜浑那边很缺盐吗?”杨泽感觉草原上应该不缺盐,就算没有盐水湖,但那么大的地方,有几个盐矿总是可以的吧!

    郝威峰点头道:“非常缺盐,他们那边的盐都是苦的,还有毒,属于毒盐,没人敢吃,所以只能用牛羊来和咱们换,但盐铁属于禁物,咱们大方又没和秃噜浑通商,所以盐是不会卖给他们的,他们只能找私盐贩子换,可那又能换多少呢,根本不够吃的!”

    杨泽双眼放光,道:“既然如此,那这盐可是好东西了,朝廷不许卖盐给秃噜浑,可却没说不能卖给秃噜浑人带咸味的东西。嗯,这个我要想想,你下去吧!”

    “那,还要给士兵们发盐吗?”郝威峰问道。

    “发,我这次带来不少的上好精盐,按着本地的市价,折成工食钱给他们。不过,先不许他们去草原上找秃噜浑的人换羊,如果要换的话,我带着他们去。”杨泽说道。

    郝威峰听说可以用盐折成工食钱,他两只眼睛也冒出光了,道:“那卑职的俸禄和赏钱,能不能也折算成盐,就是那种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