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根一愣,什么意思,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反应过来,可等他反应过来,鸠摩多罗已经离开他好远了,到杨泽的身边去了。

    杨泽看了眼鸠摩多罗,忽道:“刚才你和木根说什么,那些话我听懂了,你是在暗示你是木根的爷爷吧?你犯过色戒?那去大雁塔的事……那里的僧侣小戒犯犯也无妨,但色戒这种大戒……”

    鸠摩多罗大吃一惊,忙道:“没有没有,贫僧那只是开个玩笑,贫僧一生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犯过色戒!”要是因为开个玩笑,结果不能进大雁塔读经了,那他非得哭死不可。

    杨泽点了点头,道:“那便好。所以说,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要是喜欢乱开玩笑,结果把看了那么珍贵的真经宝典的事给说出去了,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鸠摩多罗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贫僧知道了。”心中却颇有些恼怒,杨泽这是在趁机敲打他,让他不要乱说话,真是气人,要不是有求于他,非得问候一下杨家列祖列宗不可。

    穿街过巷,一路到了大雁塔。

    大方的大雁塔和杨泽记忆中后世的唐代大雁塔略有不同,由于大方帝国国力更加强盛,所以这大雁塔修的也更加高大。尤其是此时的大雁塔没有经历过战火,没有被毁掉重建,而且由于修建的年头并不久远,所以看上去很新,很漂亮。

    大雁塔下面的寺院名为大慈恩寺,塔在西院,原名叫七宝浮屠,独孤女皇登基之后,不想让这座高塔叫原来的名字,便改了名字叫大雁塔,如果放在现代,大雁塔就是地标性建筑了,当然在此时的长安,大雁塔也是地标性建筑,香客云集,老百姓都喜欢到这寺里拜拜。

    来到了大慈恩寺的外面,杨泽下了马,心想:“寺里的方丈还不知道独孤女皇的旨意,而我又没有拿着书面的旨意来,这也算是独孤女皇给我出的难题了,看我怎么样能让寺里的方丈贡献出经书来,给鸠摩多罗看看。不过,这个却是难不倒我的。”

    杨泽上了台阶,对着门口的知客僧道:“皇上有旨意,去叫你们方丈出来接旨。”

    知客僧一愣,随即张口结舌地道:“这位大人,你说的皇上有旨意,可是当今圣上的旨意?”

    大慈恩寺虽然是佛门重地,但平常并不常接到圣旨,独孤女皇也不经常来,对于长安来讲,最有名的寺院是白马寺,而不是大慈恩寺,独孤女皇一般要礼佛的话,去的是白马寺,很少来这里。

    杨泽嗯了声,道:“对,你去通报吧。还有,让人引我们去大雁塔,我们在那里等方丈,让他穿戴整齐一些,莫要丢了本寺的脸面。”

    知客僧不明所以然,但听起来似乎是有重要的事,他忙让另一个知客僧,引着杨泽他们去大雁塔,而他自己则小跑着去见方丈。

    杨泽等人去了大雁塔,这塔可不是对外开放的,香客们不能进塔,连西院都不能进,可杨泽大摇大摆地就进了,鸠摩多罗跟在他身后,满怀着崇拜之意,进院之后,便双掌合什,对着高塔念起经来,也不知他念的是什么经,但态度是相当地虔诚。

    可进院子容易,进塔就难了,这大雁塔是放真经宝典的地方,除了本寺的高僧以外,不管是谁进入,都要由方丈亲自陪同的,当然没有身份的人,方丈也不会陪着的。

    没等鸠摩多罗一通经念完,就听院外脚步声响,来了一群的和尚,为首之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是一个胖大的和尚,身穿大红袈裟,想必就是本寺的方丈了。

    那知客僧一指杨泽,方丈立即上前,双掌合什,先念了声阿弥陀佛,这才道:“贫僧泰恩,见过天使,不知天使到来,有失远迎,望天使恕罪。”

    杨泽一乐,心想:“我成了天使了,难不成我是个折翼的天使,掉到他们寺里来了,那他们得供着我才行啊!”

    杨泽道:“本官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你寺里的。对了,听说你们寺里有人打架,这事可属实?”

    泰恩一愣,摇头道:“天使莫要听信谣言,贫僧寺里从来没有打架的事发生,难道这个谣言传到皇上驾前了?”

    他不由得冒出一头的冷汗,需知大慈恩寺的方丈之位,是由独孤女皇任命的,谁当方丈不过就是独孤女皇的一句话而已,如果真的有谣言传到独孤女皇的耳朵中,不管独孤女皇信不信,都会有种泰恩这个和尚不堪重用,不配再当方丈的感觉,那他岂不是冤枉,他也没机会去独孤女皇的面前去自辩啊。

    杨泽一脸的惊奇,道:“没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

    “贫僧寺里的人都是出家的僧侣,恪守清规戒律,怎么会打架呢!”泰恩忙道。

    杨泽转过头,对鸠摩多罗道:“国师大人,那你算是白来了,他们这里翻译经书是没有出差错的,所以不需要你做裁判,你白来一趟。”

    泰恩大吃一惊,国师?大方帝国可没有国师,而整个天下,国师只有一位,那就是突觉的国师鸠摩多罗,可鸠摩多罗怎么会来他们大慈恩寺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读经

    泰恩忙向鸠摩多罗看去,不过却怎么也看不出鸠摩多罗便是突觉的国师,突觉的国师怎么会突然来到大方帝国,这个暂且不问,可光从衣着打扮上来看,眼前这个老人,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大名鼎鼎的鸠摩多罗!

    鸠摩多罗没有穿僧袍,而是穿着汉人衣服,这衣服还是在镇西时,李晏给他的呢,虽然衣服料子还算不错,但却象个富家翁,而且还戴着帽子,帽子下边露出了头发。

    在泰恩的眼里,鸠摩多罗就是一个面目黝黑,衣着华丽的乡下土财主,一点儿气质都没有,甚至还是那种为了省钱不雇用长工,自己每天下地干活儿,然后出门见客时,穿上唯一一身好衣服的那种抠门儿老财主。

    鸠摩多罗阿弥陀佛一声,道:“原来这里没有人打架啊,贫僧在来时就觉得纳闷儿,大慈恩寺这种佛门圣地,怎么会有僧侣打架的事发生呢,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说还不要紧,一说话,就露出那张缺少四颗大门牙的嘴了,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泰恩一咧嘴,心想:“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人啊,冒充谁不好,却冒充突觉国师鸠摩多罗,这也太离谱儿了,这位什么大人怕也是假的吧?”他看向了杨泽,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好歹是位高僧,没好意思把话直接说出来。

    杨泽就象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似的,表情严肃地道:“泰恩方丈,你是不是认为这位突觉国师是冒充的?你是不是认为本官也是冒充的?”

    泰恩不好说什么,皱了皱眉头,心想:“鸠摩多罗肯定不是真的,但这个官儿却有可能是真的,估计是哪家权贵的子侄,不知和谁打了赌,然后跑到我这寺里来寻开心,想看能不能骗倒我,这种事是那些权贵人家的纨绔最喜欢干的了,无聊又可恶,可出了事却又有家里人给他们擦屁股!”

    就在泰恩一皱眉头的时候,杨泽大声道:“我在这里等你去问,你现在就派人去礼部,问礼部尚书蒋劲柏吧,看看他怎么说,免得疑神疑鬼的。”

    泰恩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一寺的方丈而已,为了这么个拙劣的骗局,就去问礼部尚书,且不说人家尚书大人会不会见他派去的人,就算见了,这事传出去也成了笑柄了,大慈恩寺的主持方丈就这么糊涂么,别人一说,他就去求证。

    杨泽脸一沉,道:“你去不去,看你不吱声又不动地方,什么都不做的样子,不象是佛门中人,倒有些象道家的人,在玩无为之术么?你要再这么犹豫,耽误了办皇上的事,你可吃罪得起!”

    泰恩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僧人,能跟在他身后的,自然都是寺里管事的僧人,就见这些僧人都脸上露出惊诧,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事,就算是行骗,干嘛跑到和尚庙里来行骗,又能骗走什么?而且还要牵扯上礼部尚书,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要知道大慈恩寺可是在城里,如果方丈报官,那官差可是随时都会到的,眼前的这群骗子跑都来不及!

    见后面的僧人除了惊讶,再就没有什么反应了,泰恩大感失望,他也没啥主意,只好又转过头,对杨泽道:“贫僧还没请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杨泽说了姓名,又道:“皇上让本官来问你们僧人打架的事,快点交出人来,本官还要去交差呢!”

    泰恩正在想,你只说了姓名,却没说官职……还没等想出个一二三来,就听杨泽来了这么一句,他忙道:“杨大人明鉴,鄙寺内没有僧人打架,这个传言有虚,实属谣言啊!”

    “谁能作证,谁能证明你们寺里没有人打架,让证人出来,给本官看看,快点儿,本官哪有这么多时间和你磨叽!”杨泽不耐烦地道。

    鸠摩多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皱起眉头,他这段时间可算是了解杨泽的为人了,杨泽这人就喜欢胡搅蛮缠,可现在胡搅蛮缠地有点过份了,怎么非说人家寺里有人打架,这里就算不全是得道的高僧,可僧侣们也不是随便动手打架的人啊,他干嘛非要说这里有人打架,是在污蔑大慈恩寺的僧人不守清规戒律么?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了?

    杨泽一找证人,泰恩顿时就急了,还要证人?这里可不是普通地方,且不说佛门圣地不会有僧人互殴,就算有,他这个方丈说没有,难道别人就一定会说有,就算是独孤女皇也不会这样说呀!

    泰恩大声道:“鄙寺合寺僧侣,每日里专心研究佛经,哪有时间口角,哪有时间打架,杨大人此言太不合常理,贫僧也不和你争论了,咱们衙门走一遭吧,如果皇上怪罪,贫僧一力承担!”

    他被杨泽激得动了真气,认定了杨泽是个来戏耍大慈恩寺的纨绔,不想再和杨泽废话,免得杨泽出去乱说,败坏寺里的名声。

    泰恩后面的僧人也都怒了,都和方丈一样的想法,长安城里什么都不缺,尤其是这种年轻不懂事,仗着家里势力,到处招摇撞骗的纨绔更加不缺,极遭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