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末将能看看犬子么?”贾修羽问李正隆。

    李正隆看向杨泽,杨泽笑道:“当然可以,他和那个焦树权就在厢房里呢,不过,他们现在是人犯,不能和别人说话,也不能相互之间说话,以免串供,贾公在窗外看一眼便成!”

    贾修羽立即起身出门,杨泽跟在身后,来到院子里,杨泽吩咐一声,付丙荣上前把厢房的窗户打开。贾修羽看着儿子的样子,心中痛苦之急,叫了一声,可贾继祖却无法回答,他的腿断了,嘴被堵着,眼睛还被蒙着,听了爹爹的声音,除了挣扎几下之后,再没别的办法。

    贾修羽看着儿子的惨状,心中滴血,他回头对杨泽道:“杨大人,咱们以前可没有过节,以后……也希望没有!”

    “本官明白,只要贾公按着答应王爷的话去做,那令郎就安全得很,其实,这事和下官并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事,你懂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杨泽郑重地点头答应,但他说话的声音很低。

    李正隆自恃身份,没有跟出来,结果被杨泽钻了个空子。

    贾修羽始终认为,这事是李正隆主使的,杨泽只是按着命令办事而已,他哼了声,也压低声音,道:“你跟了这么狠心的主子,当心自己也没好报!”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杨泽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可没有主子!”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二堂。

    回到二堂,李正隆问道:“他走了?可在临走之时说了什么?”

    杨泽笑道:“他说希望以后和下官能做朋友,下官当然答应,当然以后没可能做朋友的,他说这句话不过就是想让他儿子,在这段时间里不要真的伤势恶化了。”

    李正隆点点头,道:“再有一日,就是大慈恩寺的无遮大会了,为兄天亮之后便要去父王那里,和他说镇西大王爷的事,就不在这里陪杨兄弟了,告辞!”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着杨泽抱了抱拳,甚至连腰都弯了弯,对于皇室子弟来讲,这算是最重的礼节了,在几十年前,先帝在位时,对侍名臣也用的这种礼节,是极尊重的意思,这代表李正隆真正的把杨泽当成了支持者,对待支持者,当然要尊重了,明智一些的君主都会用这种惠而不费的招数。

    杨泽立即装出感激的表情,对着李正隆深施一礼,还了回去,亲自送李正隆出了衙门,目送其远去。

    付丙荣和谭正文都跟在杨泽的身后,见李正隆走远了,他们一起道:“这位小王爷想要兵权,未免太幼稚了!”

    杨泽冷笑一声,道:“那可不一定,有时候幼稚的想法,往往真的能够实现!”

    “难不成师父你真的要助他得到右神武军?”谭正文吃惊地道。

    付丙荣也很奇讶:“那大王爷就算回了京城,怕也再难得到皇位了!”

    杨泽微微摇了摇头,就算得到右神武军又能怎么样,只要这支军队不是放在京畿地区,那就什么用都没有,而独孤女皇又岂能让李正隆领着这样的一支禁军,就驻扎在京城之外呢,退一步讲,就算是独孤女皇老糊涂了,真的让李正隆留在了京畿地区,他也会想办法让李正隆滚蛋的,只需要他给镇西那边去封信,秃噜浑那里的部落相信是很愿意帮忙的,让李正隆建功立业去吧!

    杨泽去了厢房,看了看贾继祖和焦树权,亲自给他俩看了看伤势,药什么的也都给上了,夹板也给夹了,之后,他对两人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两位公子也不要怪本官,怪只怪有人盯上了贾公的官位!”

    挑拨了一句,便离开了厢房,回屋补觉去了。

    贾继祖嘴里的破布已经被拿出来了,他自言自语地道:“是谁看上了我爹的官位?是那个李正隆吗?我贾家怎地会这么倒霉!”

    焦树权在旁边泪流满面,他认为自己是受了连累,李正隆要对付的是贾家,可却拿自己当由头,他招谁惹谁了,要说倒霉,他才是真正倒霉的那个!

    且说李正隆,回到王府之后,兴奋得连眼都合不上,躺下是躺下了,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此时离天亮其实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可他却觉得时间过得极慢,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他便立即去了相王府,去见他父亲相王,把事情说了一遍。

    相王年纪也不小了,又是个性子绵软之人,听了李正隆的话后,很是犹豫,他向来不敢对独孤女皇提什么要求的,甚至他连和母亲多说几句话都不敢。

    等李正隆把话说完,相王好半天,才慢吞吞地道:“你想得到右神武大将军之位,怕是不太可能,咱们李家多少年都没有掌过兵权了,如果你皇祖母让你当了这个大将军,岂不是就等于向天下宣布,你就是皇太孙的人选了么,可你皇祖母并没有表露过,要立我当皇太子的意思啊!”

    李正隆唉了声,道:“父王,事情已经筹划到了这般地步,又已经开始运作了,不能半途而废啊,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一切的筹划,岂不都成了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相王又想了半天,就连他自己都感觉想的时间有点儿太长了,可他却想不出要说什么,只好看着李正隆,等儿子给他做决定。

    李正隆只好道:“父亲,你只要在明天的无遮大会上,顺嘴提一句,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常想到大伯父,大伯父在镇西,那是边疆苦寒之地,那么大伯父想来身体也不会很好,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再见了,然后装出伤感之色,便就可以了,其实的事,由儿子来办!”

    相王又开始接着想,又足足想了好半天,都快想到中午了,他才道:“那,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可这事如果不成,你如何向杨泽交待,而事情如果成了,你又如何面对你大姑母的怒火,她发起脾气来,连我都是害怕的。”

    李正隆心中腹诽,谁是你不害怕的,就没你不怕的人。毕竟是父亲,他不好当面说什么,这话只敢在肚子里面说说。他道:“父王,此事只要你按着儿子说的去办,就没有不成功的可能性,宫里那位菜菜小公主也会跟着说的,所以不用担心杨泽那边,这点你放心,至于大姑母那里,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还怕她什么怒火么,大不了暗示杨泽一下,让他再去烧公主府一次。”

    相王叹了口气,答应了李正隆,他对于当皇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他甚至害怕坐到那张龙椅上,可他没兴趣,却总得替儿孙们着想一下,要不然以李正隆现在闹得这么欢实,万一争位失败,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的。

    李正隆又详细地和相王说了该怎么办,甚至让相王提前排演了好几遍,就怕到时相王掉链子,总之一切都想做到最好,务必成功。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一日便是大慈恩寺的无遮大会了,马维山把大会筹划得相当不错,各种事宜处理得当,他手底下人多,京兆尹衙门又不缺钱,办起事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

    这天,天还没有亮,杨泽便早早地到了皇宫门外,等着迎接独孤女皇出宫。

    第三百九十四章 李重九

    杨泽站在宫门口,望着天上的启明星,道:“估计天还要一会儿才能亮,咱们来得太早了。”

    这次他不但带了付丙荣和谭正文来,连马成贤也带来了,想通过这次在宫门口迎驾,让马成贤感受一下皇家的气派!杨泽回头看了眼马成贤,点了点头,很好,他的这个办法很好,马成贤果然被镇住了!

    马成贤全身是汗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的是最普通的一身青衣,头上扎着方巾,他没有官职,只是个幕僚,所以只能做平民打扮。

    马成贤虽然有一个做京兆尹的叔父,可他并没有从这个叔父的身上得到太多的好处,做为一个平民百姓,他是从来也没有靠近皇宫这么近的,更别说还有机会迎驾了。

    看着巍峨的宫墙,马成贤心想:“不知今天能不能看到皇上,离得这么近,如果能看到的话,那一定会看得很清楚吧?看到皇上啊,还离得这么近看,我这辈子不算白活了!”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敢出声,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动。忽然,前面站着的付丙荣道:“你饿不?”

    马成贤大吃一惊,要如此庄严的时刻,这位付帮闲竟然还想着吃,有没有点儿出息,有没有点对皇帝的敬畏之情,这也太不象话了!

    付丙荣是有官啊的,还是校尉,当然那是镇西时得的官职,在京城他是不带兵的,没有编制,所以在马成贤的眼里,付丙荣也就是个帮闲了。

    摇了摇头,马成贤表示不饿,付丙荣却道:“你不饿?你还真是扛饿啊,竟然还不饿,难不成你昨天晚上吃了很多?”

    马成贤大是不满,这种时候干嘛要谈吃的,还说得这么大声,怕别人听不到么,万一宫门口的那些侍卫大人,把咱们给抓起来,那多冤枉啊……嗯,冤枉的是我,你说话被抓,那叫活该!

    这时,杨泽也转过身来,对马成贤道:“马兄,你去街上买点早餐来,现在应该已经有出摊儿的了,给我来个肉饼,再来碗小米粥,还要一个咸蛋,快去快回。”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金瓜子扔了过来。

    马成贤接住金瓜子,他现在是不缺钱了,赌坊抄来的六百贯已经到了他的手里,这笔钱省着点儿花,绝对可以花一辈子,可杨泽用金瓜子买早餐的行为,还是让他大大地羡慕了一把。

    付丙荣道:“我要两个肉饼,再来一碗羊肉汤,多加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