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李晏之后,趴在地上磕头,他们正想着怎么称赞一下吾皇伟大呢,却听李晏让他们把杨泽遭遇刺客的经过说一遍。

    小将军们都想着在皇帝的面前留个印象,当然是抢着说了,谁也不甘落后,好不容易见次皇帝,要是风头被别人抢了去,那也太不值当了。

    何况他们只是进来了一部份,宫外还有更多和他们一样的人,也都盼着能进宫面圣呢,要是他们有些话没说清楚,皇帝再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外面的人却说清楚了,那岂不是显得他们自己都是笨蛋了么。

    李晏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甚至有些话没问,他们也抢着说了出来,当说到投石机的时候,李晏还只不过是觉得诧异,可当小将军们说到那个死掉的御前侍卫是东宫的人,而且是亲口招供的,李晕就不只是诧异了,简直都可以说得上是惊诧了!

    那些小将军后面所说的话,李晏几乎是听而不闻,他心中只是想:“坏了,这次出大事了,看来那些刺客是重九派去的!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么。”

    忽然,李晏大声道:“可以了,都住嘴,你们出去吧,和付丙荣一起出去,你们所说这事,朕已知晓,此事需当保密,不可再对别人说起。”

    小将军们吓了一跳,不知李晏怎么会说出这么句话来,还想保密?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就算他们肯保密,可别人也不会替他们保密啊!

    第六百五十九章 猜忌加重

    虽然小将军们都不是什么见多识广之人,但他们也都清楚,现在皇太子和燕王之间起了龌龊,甚至开始暗杀了,这种事情皇帝本人要是能不烦躁,那可不就成了奇事一桩。

    他们不敢多待,听李晏让他们出去,他们连忙便出去了,因为出去得太匆忙,连头都忘了再磕,不过好在李晏也没在意。

    出了御书房,到了院子里,小将军们见付丙荣还等在院门那里,他们慌忙跑了过去,一个小将军道:“付将军,我们刚才做错了事,不知可有办法补救?”

    付丙荣把嘴一撇,道:“在来之前我就和你们说了,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结果呢你们把该说和不该说的都说出去了,现在才想起补救之法,可是来不及了呀!”

    可这小将军却摇头道:“不是不是,付将军误会了,末将说的是刚才出御书房之前,我们忘了给皇上跪辞了,没有磕头,我们都是第一次觐见皇上,要是皇上因此认为我们不讲规矩,生气了,以后再不要见我们,那我们的前途岂不糟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沮丧,似乎前途真的因此而黯淡无光了,其他的小将军也都是如此,他们几乎个个都很紧张和茫然,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就忘了磕头呢!

    付丙荣张了张嘴巴,真是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安慰他们,只好一甩袖了,当先走了,他还要去兵部,去向杨泽报告结果呢,哪有功夫和这些没见识的小家伙磨牙!

    小将军们看到付丙荣的态度,更是感到惊惧,难不成付将军也看出我们没前途了,所以连敷衍一下都不肯了?

    瞬间,小将军们感到天都快要塌下来了,本来刚才还兴奋的心情,都变成了焦虑,有些心思活络的人,便开始想办法,能怎么补救一下。

    见付丙荣大步离开,一个心思最活络的小将军四下张望,见御书房门口站着一些小宦官,看品阶都不小,几乎个个都是小头目级别的。当然,能在御书房这里值班的宦官,不可能是些杂役,应该都能算得上是些人物。

    这小将军立即上前,对着其中一个小宦官道:“这位太监公公,末将有个小小难题,想请太监公公指点一二!”

    这小宦官听别人管他叫太监公公,登时便是一乐,心情舒畅,认为这是很好的口采,预示着自己真的会当太监!

    大方帝国的宦官,只有位置高,品阶高的宦官才能被称为太监,不够品阶的人只能被称为小宦官,不管年纪多大,宦官二字之前加个小字,那是绝对跑不了的。

    这小宦官微笑道:“将军有事,尽管相问,只要是咱家能回答的,那咱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句话回答得相当滑头,可小将军却没有听出来,后面的小将军们见前者搭讪成功,便一起围了过来,都眼巴巴地看着这小宦官。

    周围其它几个小宦官却都脸色阴沉,心中暗怒,这些将军模样的小家伙也太不识相了,问事之前,为何不先给孝敬,不拿钱就想探听消息呀?那他们能得到的回答,也就只能是:这些问题,咱家不方便回答了。

    小将军们把刚才没有给皇帝跪辞磕头的事说了,想问问小宦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小宦官们听了,无不惊讶,原来是这种小事情,皇帝李晏从来不讲究这个的,虽然他们和皇帝相处时日还短,但李晏确实对这些礼节不太讲究的,但是,如果换了皇后就不一样了,皇后可是非常讲究的!

    那小宦官看了看周围的同伴,见同伴们都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有微微笑意,便明白了同伴们的意思,他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刚刚回京,有些事情还是很在意的,各位将军们如此的不懂礼数,皇上可能不会当面说什么,但怕是事后和娘娘说起,娘娘的为人,各位将军还不知道吧?”

    小将军们连忙摇头,他们连皇帝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上哪儿能了解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去,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啊!

    小宦官满脸严肃,稍微停顿了片刻,直等到小将军们都着急起来,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恐怕要回家去问你们自家的长辈了!”

    小将军们立即都急了,要是能回家问长辈,那我们还在这里跟你们起什么腻啊!现在问的不就是你们嘛!

    忽然,一个小将军明白过来了,想问人家事情,尤其是问宦官事情,想要不出点儿血,不拿点儿实惠出来,人家凭什么回答你呀,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这小将军见事明白,行动也是最快,他身上还真带着钱呢,离家出外征战,哪可能身上不带点儿钱防身,家里的长辈自然是给安排得妥当,他只要伸手入怀就成了。

    顺手就掏出一个钱袋,这小将军塞进了小宦官的手里,道:“小小心意,是末将请太监公公喝酒的小心意。”

    小宦官一接到钱,立时眼睛就发光了,用手掂了掂钱袋的重量,说道:“这个嘛,有些话其实是说不得的,但……”

    有一个人当示范,其他的小将军们立即就懂了,纷纷掏出自己的钱袋来,当成是小小的心意,送给小宦官们,瞬间,小宦官们便全都拿到了好处,钱一入手,小宦官们脸上的表情立时就由严肃认真,就成了轻松活泼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一声咳嗽,小宦官和小将军们一起看了过去,就见院门口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紫袍的大官,不是别人,竟然是吏部尚书吴有仁,就见吴有仁脸色蜡黄,颇有消瘦之感,可眼神中却满是怒火,正看着他们呢!

    原来,京里出了大事,杨泽遭遇刺杀,吴有仁哪还能在家里养病了,他直接就预感这事可能是要连累到太子李重九,他不能在家里再躺着了,得赶紧进宫,替李重九出主意,不能等着杨泽利用此事,再坑李重九一把。

    虽然吴有仁是吏部尚书,对于普通官员来讲,属于是天官了,可他毕竟不是宰相,不能直接进入皇宫奏事,除非是皇帝有旨意召见他,可他现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直接进入东宫,如果“顺道”来见见皇帝,以李晏的性格,倒也不会说他什么,至少不会责罚。

    吴有仁很着急见李晏的,出了事情,当臣子早一刻看到皇帝,可和晚一刻完全不同的,甚至会产生两种不同的结果,所以他一进宫,立即去了东宫,和李重九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地往御书房跑来,如果李晏要问起他,或者有别人难为他,他就可以说是奉了李重九之命,来见李晏的。

    可刚刚到了御书房的院子门口,他就看到一群低阶将军模样的年轻人,在和小宦官们窃窃私语,他立时就着急了,而且隐隐约约地感到事情不妙!

    现在军队里的人,无论是谁,差不多都是杨泽的手下了,尤其是能在御书房的院子里出现的军官,那更是毫无疑问,一定是杨泽的手下,而宫里的人都是梁大忠的手下,杨泽和梁大忠本来就是狼狈为奸,现在他们的手下又在一起说悄悄话,那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在正是敏感之时,由不得吴有仁不恐惧,深怕杨泽和梁大忠又在打李重九的主意。

    小将军和小宦官们也看到了吴有仁,他们立时就不吱声了,小宦官们把钱袋往怀里一揣,小将军们人人都拿出钱袋来了,小宦官们人人都有份,所以人人都在揣钱,这个动作看上去,很明显就是集体受贿了!

    吴有仁更是着急,看来是真有要对付太子的计划啦,而且还是这么多人参与。他强忍住心中的惊惧,站在院门口那里默不作声,但双眼却是恶狠狠地盯着小将军们看。

    小将军们“做贼心虚”可不敢再多待了,一起看向小宦官们,小宦官可不怕吴有仁,吴大尚书在他们的眼里,虽然不能说算是个屁,但却比屁也强不了多少,他们才不在乎吴有仁的目光攻击呢!

    一个小宦官说道:“各位将军放心,你们说的事,咱家尽力想办事,一定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以后咱们再多亲多近就好了。”

    其他的小宦官们也一起点头,他们的意思只有小将军们能理解,不就是没给皇帝跪辞么,这么点儿小事,他们就能摆平,保证能让皇帝再也想不起来这事儿,其实这事实在是算不上事儿,所以他们肯定能摆平啊,不会白收小将军们的钱的。

    小将军们还是有点儿惴惴,但这时候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告别小宦官们,出了御书房的院子。

    吴有仁目送小将军们离开,他哼了声,看向了小宦官们,一个领头的小宦官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不是吴尚书么,你来御书房,可是要拜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