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秣封几乎都要气炸了肺,来之前那两个金乌兵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他呢,绝对不能让他出意外,可现在自己都被拖在马屁股后面了,他俩竟然跑得没影了,这是要保护自己吗,怎么看起来象是出卖了自己呀,这个不对头啊!

    没跑出多远,李秣封便跟不上战马的速度了,虽然在太原他只是小爵爷的儿子,算不上什么大贵族,可再小的贵族也不是平民百姓,他从小衣食无忧,过得是娇生惯养的生活,这般被牵在马屁股后跑的痛苦,他别说没有经历过,连想都没有想过!

    终于跟不上速度了,李秣封扑通一声便摔倒在地,被战马拖在地上,象一支扫把似的,在路上扫灰尘,而战马马蹄扬起的尘土,更是灌了他满鼻满嘴都是,他连正常呼吸都没法做到了,身体更是被拖得生疼,这份痛苦真让他有种,为什么不快快死去的感觉!

    奋起最后一丝力气,李秣封叫道:“饶了我吧,让我说什么,我都会说的,饶了我吧!”

    可前面骑马的渤海勇士充耳不闻,无论李秣封再怎么求饶,他也不会降低马速的,继续跟在大队的后面前进,而没过多久,李秣封便晕了过去,也幸亏他晕了过去,要不然他还真受不了这份痛苦!

    杨泽仍旧走在队伍的中间,他并没有叫过那两名金乌兵来询问,在左右神武军当中,很多兵将并不是他的心腹,而他也不想让自己在李重九身边安插亲信的事,这么快就被人知道,杜大下巴他们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的。

    由于离太原已然不远,杨泽便下令提早安营扎寨,等士兵立好帐篷后,杨泽便叫起来自己的心腹,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起事情来。

    众人先都沉默,只顾吃饭,待吃了七分饱时,杨泽这才放下饭碗,说道:“叫那两个大侠进来吧,问问清楚,然后咱们商量出对策来。”

    木根放下饭碗,出去把那两个金乌军大侠叫了进来,这两个金乌兵大侠很是低调,外面的兵将除了原本就认识他俩的人外,几乎没有一个外人知道他俩的身份,而认识他俩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李重九那里当金乌兵,还以为他俩只是在不同的部队里任职呢,秘密还算保守的不错。

    杨泽让他俩坐下,问道:“你俩应该知道的也不多,但知道些什么,就说什么吧!”

    这两个金乌军大侠都是口齿伶俐,脑子灵活之人,别看他俩在半路上不怎么和李秣封说话,但那是遵守杜大下巴的吩咐而已,现在杨泽问话,他俩当然就有什么说什么,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临离开太原前,杜大下巴没有时间多和他们说什么,只是说了几个关键的事情,无非就是李重九想要挑拨离间,还想派李秣封刺杀杨泽,只要稍加联想,前因后果,甚至李重九当时的表情,杨泽就不难猜出来。

    听罢之后,杨泽便赏了两个金乌军大侠金子,让他俩出去了,他这才说道:“看来李重九现在是信心爆棚,甚至连提前登基的想法都有了,难道说他真以为光凭着太原的那些皇族支持,他就有本事登基了?”

    谭正文和木根没有吱声,他俩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可王配伦却想了想,道:“他不见得是想着有谁支持他,而是想着只要干掉了太尉你,他就能登基了,他甚至连京里的万岁公主,都没有放在心上,而仅仅是把太尉你,当成了他唯一的敌人。”

    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王配伦又道:“这是眼光太过局限所至,毕竟一个从小就单独生活在城外庄园里的皇孙,是不可能有什么大局观的,而吴有仁则是利令智昏,只想着成为天下第一臣,所以也没有想得太多,他应该也是把太尉当成了唯一的敌人,却忘了实际上京中的万岁公主,才是他们真正要怕的人!”

    杨泽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他们都以为本王是想取代他们的人,却忘记了,万岁公主才是随时都能让他们完蛋的人。”

    万岁公主菜菜虽然低调,但她却是有继承权的,她是和李重九一样的存在,而且杨泽此次出征,并没有带沈得印出来,沈得印现在更是有尚书令的官位,是尚书省的最高官员,在中书省和门下省没有主事人的情况,沈得印就是朝中说了最算的那个人,可以说是唯一的宰相,并且宫中的大总管梁大忠也是菜菜的人。

    别看李重九在太原咋呼得欢,可要是菜菜想给李重九上点儿眼药,那是十拿九稳能把李重九干掉的,不管李晏和皇后多么疼爱李重九,也不管李重九是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打个比方说,如果菜菜得到了“切实可信”的消息,说李重九被人称做万岁,有想让李晏当太上皇的想法,李重九想要在太原称帝,那么李晏和皇后虽然不愿意,当然那是肯定不愿意的,毕竟当太上皇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但由于李晏和皇后只有李重九这一个儿子,大家都认为皇位早晚是李重九的,所以李晏和皇后也许再不愿意,也会捏着鼻子认了,当太上皇就当吧,李重九想当皇帝那就当呗,反正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然而,如果当沈得印说李重九喜欢大胡子的壮汉,然后由梁大忠再“证实”一下,那李晏和皇后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了,虽然李重九喜欢男人,或是喜欢女人,实在是他自己的事,别人没必要去操这份闲心,但李重九是皇太子啊,他喜欢大胡子壮汉那就不行了,李晏和皇后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知道了,再让李重九当皇位,那不是给大方帝国的列祖列宗抹黑么,就算是独孤女皇知道了这事儿,都得被气得活过来。

    皇太子和普通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年代,也是别人无法接受的,这个年代可是不尊重人性的,古代人的想法和现代人是有很大差距的,这是时代的局限。

    如果李重九当上了皇帝之后,那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没人会管他,也没权力管他,但在没当上皇帝之前,这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别说菜菜,就是沈得印这个大臣都能说李重九的坏话,然后踩他几脚,甚至连梁大忠这个太监,同样也能说李重九的坏话,然后踩上无数脚,专门踩脸。

    但如果不到最后关头,杨泽是不想用这招的,毕竟他是现代人,也不认为李重九喜欢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尊重别人的选择,这是现代人最起码的思维。

    可一旦李重九的选择是让杨泽死,那杨泽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客气了,既然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就只能是你死,而我接着活下去了!

    杨泽想了半晌,道:“既然李重九派出了刺客,想要让本王死,那本王就将计就计吧,死一回给他看看,至于他认为本王死了,然后自己作死,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王配伦叹了口气,说道:“可太尉要想专心对付太子,就必须要等突觉那边的消息,如果突觉那边搞不定,他们自己不出现内讧,我们就没办法专心对付太子呀,估计至少还要数日之后,突觉那边才会有消息传过来,这段时间,我们怎么办。”

    杨泽眯起眼睛,慢慢地说道:“那就让本王想个很好的招术吧,再放纵一下李重九,让他更加疯狂一些!”

    第七百零五章 壮起鼠胆

    杨泽闭上眼睛,坐在帐中想事情,王配伦不敢打扰,便叫上谭正文和木根,一起出了帐篷,先去忙他们自己的事了,反正杨泽想好了主意,就会把他们叫回去的。

    杨泽想了半晌,想出了个主意,只不过这个主意比较麻烦,得好多人配合才行,而且在时间上也需要更多,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倒也无所谓,反正他还要等突觉那边的消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招呼了一声,叫进一个渤海勇士,杨泽道:“去把桂大将军叫来,本王有事要和他商量。”

    渤海勇士立即出帐,过了不大会儿的功夫,桂宝华到了,先在外面问了一声,等杨泽叫他进去,桂宝华一挑帐帘,这才进了大帐。

    桂宝华问道:“太尉,有何事吩咐末将?”

    杨泽笑道:“桂大将军客气了,本王哪有什么吩咐,只是要和你商量件事。这事要你配合一下才行,是这么回事……”

    他把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桂宝华听了,实在忍耐不住,他竟然挠了挠后脑勺儿,道:“这,感觉很是麻烦啊,而且这事很容易走漏消息的,就算是再保密,也保密不了几天。”

    “几天时间足够了,要的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其实我算了下,只要五天时间,基本上就可以搞定,最多小半个月,那太原的事情就可以搞定了!”杨泽笑了笑。

    其实杨泽的心里也没有底,不知他的计划能否成功,但总得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杨泽现在就是要等突觉那边的消息,虽然他知道突觉那肯定会起内讧的,可不得到确定的消息,让他直接就开始行动,那就太不保险了,再说还是需要时间的,几天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且说李秣封,他被战马拖着走了大半天,一直等到安营扎寨,他才算是被放开,可这时候他早就人事不知了,他被扔到了一处草丛里,没人搭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秣封才慢慢苏醒过来,他只感身体巨痛,似乎受了很大的外伤,也有可能受了内伤,可这里没有医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

    哼哼了几声,李秣封吃力地爬起身,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动,不仅如此,他还能爬起来,并且只要再使使劲,他更可以站起来,虽然不知还能不能走路,可能动就好啊,这说明自己的伤,还没严重到残废的地步。

    要说惊喜,李秣封那是相当地惊喜,他被马拖着跑,竟然还能动,看来那个燕兵的虐人技术不怎么样嘛,没把自己给虐死,或者是自己的身体比别人强壮,甚至是自己的运气超好?

    他感到非常奇怪,可惊喜远远超过了奇怪,倒也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能活下来,还能动,这就很不错了,此时的情况,那会让他再想自己为什么没死呢!

    李秣封往远处看去,却见这里是燕军的营地,燕兵们都在忙乎着,没有注意他这里,可他想要逃走却也是不可能的,他就在大营当中,如何能逃得走,没逃多远呢,就得被燕兵给抓住。

    李秣封焦急万分,可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又蹲了下去,就象是拉屎一样,蹲在草丛当中,过了好半天,燕兵埋锅造饭,吃完了饭后,又吵闹一番,便都进入了帐篷休息,而拖着李秣封的那个渤海勇士并没有过来,没给李秣封这个俘虏送哪怕一丁点儿的口粮,也没有安排李秣封的住处,就好象是把他给忘了似的。

    李秣封当然不想让那个彪形大汉想起自己,可让他蹲在草丛里喂蚊子,还是饿着肚子,全身疼痛地喂,那也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忍耐不住,在心里暗骂起那两个金乌兵来,不知他俩跑到哪里去了,竟然扔下自己不管,要是自己能回到太原,那非得让太子殿下,扒了这两个家伙的皮不可,然后再扔到火里,扔成灰烬,否则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正想着呢,就听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人低声叫他,小爵爷小爵爷地叫个不停,李秣封转头一看,竟然便是那两个金乌兵,他俩还真不禁想,只不过在心里一念叨,他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