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悔了。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徐妃,最忘不掉的也是她。

    醉酒微酣之际,厉光帝面对着一片虚无,喊道:“昭昭、昭昭!昭昭你别走!朕早就悔了……”

    殿内空无一人,有股莫大的空虚寂寞袭上心头。

    厉光帝又想到了今日在定北侯看见的那个少女。

    若是昭昭投胎转世,也该有这般大了吧。

    厉光帝豁瞳孔一睁。

    没错!她就是昭昭!是他的昭昭又回来了!

    厉光帝自诩是天下之主,他想要谁,就一定能够得到谁!

    是老二的义妹又如何?!

    *

    几日后,到了八月中秋。

    宫廷设宴,厉光帝特意命人把帖子送到了定北侯府。

    他已知晓,徐玉娇被燕璟养在了沈家。

    沈宜善当然不能让徐玉娇一人入宫。

    正好沈宜善和吴曦儿要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遂陪着徐玉娇一道入宫了。

    徐玉娇已知道一切。

    虽然沈宜善说的很委婉,但徐玉娇聪慧过人,心里门儿清。

    一路上,她坐在马车内嘟着嘴,“哼!那个狗东西,曾经伤害我娘,现在还想害我,他可真是脸皮厚实!真盼着哥哥早日将他取而代之!”

    下一刻,沈宜善几乎是立刻俯身过去,双手捂住了徐玉娇的嘴。

    祖宗啊,有些话说出来是会掉脑袋的!

    吴曦儿也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下,定北侯府与燕王殿下当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徐玉娇眨眨眼,示意沈宜善松开。

    “沈姐姐,我哥哥那么喜欢你,定然不会让你出事,你就放心好了。”

    沈宜善,“……”说实话,以免夜长梦多,她也盼着燕璟索性早日造反算了。

    沈宜善反复提醒,“玉娇,一会入了宫,你千万莫要乱说话,王爷会安排好一切,总之,今日就让你与表哥把事情定下来。几年后你若是还不想嫁,你二人退婚即可。”

    徐玉娇点头如捣蒜,“我晓得了、晓得了!沈姐姐与哥哥一样啰嗦,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沈宜善,“……”

    *

    皇宫,厉光帝今日特意修整了须鬤,就连数日不见的皇后也看出来他有些兴奋。

    席位上,丽妃凑了过来,“姐姐,皇上已近一月不曾召宠陆妃了,莫不是皇上又相中了哪个新人?”

    皇后冷笑,“哪有什么新人?选秀还没开始呢。本宫听说,皇上是相中了宫外的一个小丫头。”

    丽妃脸色瞬间难看。

    又是小丫头啊!

    韶华可真是好东西,能让天下之主也格外心动。

    丽妃也有年轻的时候,她当然明白厉光帝的宠爱能带来什么。

    帝王宠爱着一个人时,可以给她一切。

    可一旦宠爱不在,也能夺回一切。

    譬如当年的徐妃,就连命也没保住。

    丽妃如今回想起来,竟莫名觉得黯然伤神。

    这时,有位嫔妃忽然惊讶了一声,“那、那是谁人?!”

    丽妃、皇后,以及其他几位入宫早的女子纷纷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众人在看见徐玉娇那张脸时,几乎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神色,是错愕、诧异、恐慌……恍然大悟。

    丽妃凑到皇后耳畔,“姐姐,那、那不是徐妃么?!”

    皇后脸色难看至极,“闭嘴!徐妃早就不在了!那丫头充其量十四五岁,岂会是徐妃!”

    皇后一言至此,望了一眼龙椅上的厉光帝,见他眼神近乎痴迷,皇后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帝王在宫外相中的年轻女子。

    还真是鲜嫩!

    与两位公主的年纪相仿。

    皇后早已适应了心中酸涩,到了如今,她已谈不上吃醋,但对厉光帝失望倒是真的。

    他怎好意思惦记着那个人?!

    他就是刽子手啊!

    这厢,徐玉娇跟在沈宜善身侧,来到了皇太后与厉光帝面前行礼。

    皇太后倏然怔住。

    徐妃是她的嫡亲侄女,是她胞妹的女儿,不亚于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徐妃出事后,太后怨恨了厉光帝好一阵子,至今没有彻底原谅。

    此时此刻此地,太后凝视着徐玉娇这张脸,再联想到徐玉娇是燕璟的义妹,以及厉光帝看上了这丫头……种种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太后心头猛然一颤。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装作没看出来。

    徐玉娇低垂脑袋,也不抬头看厉光帝。

    纵使厉光帝有想法,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直接说什么。

    太后道:“今日中秋,哀家就喜欢你们这些年轻漂亮的丫头了,陪哀家去赏菊吧。”

    皇太后借故,将沈宜善以及徐玉娇带走,顺便把吴曦儿也叫上了。

    既然认了徒弟,那今后就是自己人了,也算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