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愠小心地趴在她耳边说:“老婆你是怕他把人整死吗?”

    “不。”

    孟谈道,“我怕他手下留情。”

    荆愠:“……”

    黎芜:“……”

    两个人走出会馆。

    楼上又是叮咣一顿乱响,隐约能听见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和男人声嘶力竭的嚎叫。

    荆愠擦了一把冷汗:“我老婆脾气爆了点,可爱吧?”

    黎芜目光在他停留了几秒,顿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你觉得可爱就行。”

    “切。”

    他们三个小时候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但黎芜性子太冷,很少跟他俩闹在一块去,最后终于促成了一段佳话。

    但情谊不变。

    也只有孟谈这种才能治的了荆愠那骚包。

    又随便谈了几句,荆愠三句话不离老婆,被黎芜骂“妻奴”。

    荆愠也不恼,“等你有老婆了,最好别比我严重。”

    黎芜冷哼一声。

    绝对不可能。

    紧张的气氛都被晚风吹散了,黎芜??看着街道尽头,眼底红潮退了大半。

    他把张行云的话大致跟荆愠学了一遍,用关键词概括了一下大致内容,跟会议要领似的。

    可说得很随意,听起来却很沉重。

    “还谁想搞你啊……”荆愠一向不正经的桃花眼严肃起来,“如果这个人不是三年内的,是之前的,那我想到一个——”

    “不是。”

    黎芜仿佛跟他想到了一块,直接说道。

    荆愠:“干嘛这么肯定。”

    “因为,”黎芜把头转了过来,看向他,勾下眼镜淡漠道,“他已经死了。”

    “……”

    相比这里的喧噪,北角别墅静的只剩蝉鸣的聒噪。

    温有之发完一条“您的猫在哪呢”,就再无回应。

    手机跟着院子一起陷进了夜晚的沉默中。

    温有之百无聊赖地戳着屏幕。

    五分钟后,她最后干脆站起身,又走到大门口把自己撑上了摩托车。

    黎芜这人还真的不负责任得公平。

    她能等得起消息,但猫等不了。

    小家伙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饿着呢。

    虽然温有之仍然记得,它那天让自己栽到黎芜床上,还照着脑袋踩一脚的仇。

    ……真的是。

    她是什么品种的冤大头。

    骑车去了最近的百货大楼,温有之在闭店前一秒冲了进去。

    她见过橱柜里买的猫粮,又抓着下不了班的服务员问了一下具体内容。她没养过这些东西,什么都得现学。

    好在她接受能力高,带着两包紫袋的猫粮上了车。

    刚带上头盔,兜里的手机震了两声。

    小公主终于活了?

    温有之在心里嘀咕两句,撩开镜片查看。

    【黎总:百货大楼旁边有家关东煮,顺便帮我带一份。】

    ?

    温有之吓得立刻找监控。

    【温秘书:您怎么知道我在百货大楼???】

    【黎总:猜的。】

    【黎总:你总不能一直在院里等消息,怕猫饿,又进不去屋,只好去最近的百货大楼买猫粮。】

    【黎总:这个时间应该准备回来了,刚上摩托车?】

    “……”

    好欠揍。

    温有之实在不想承认,但相处了三年,唯独了解是相互的。

    她只好重新下了车,到隔壁关东煮点买了一大桶。

    吃,小公主。

    吃死你。

    重新回到别墅,温有之把车停在路边,带着东西走到院子里。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出门遛弯的小狗挺像,知道回来,还进不了屋。

    把关东煮放在一边,她漫无目的地看了四周一圈,最终跳了块地,又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干净的纸,把猫粮倒了出来。

    这样行吗?

    温有之不确定的想,这看上去比陷阱都简陋,那只猫还那么精明,真的会——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柔软细腻地叫声。

    温有之浑身绷紧,好比喷泉里的石像。

    紧接着,她就看到那天那只小黑猫踩着草坪过来了,尾巴不老实地翘着,淡蓝色的眼睛亮地像宝石。

    温有之瞪大眼睛,还没有什么动作。

    沙沙。

    树丛那边又有了声响。

    然后一只接着一只,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围聚在一小滩猫粮之间。其中一只橘猫用爪子撑了撑她的鞋子,像是不满,又像是在撒娇。

    温有之瞬间明白问题所在,这是不够吃了,立刻又倒了一把猫粮。但由于太过激动,大半袋都下去了。

    她过去只养过鱼,吓得以为猫会像鱼一样不知死活的一顿吃,忙捧起一把猫粮,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回袋子里。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想尝尝?”

    “……”

    温有之下意识地回过头。

    映入视野的,便是黎芜那条修长的腿,再向上,便是夜幕背景下男人凌乱的领带和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