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堆对象是什么鬼。

    又有什么好庆祝的?

    这两人说话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懂。

    温有之脑袋上顶着一圈问号,两人唠的倒是十分自然。

    黎芜沉默了一秒,“是么。”

    秦柯越立刻点头,“是,一起庆祝吧,附近正好有家新开的火锅店,黎总不嫌弃吧?”

    他嫌弃死了。

    温有想说谁跟你自来熟,这人连巧克力都挑,能跟你去就怪了。

    于是下一刻。

    黎芜:“好。”

    温有之:“???”

    “这天正好适合——秦先生带个路?”黎芜道。

    秦柯越摆了摆手:“叫我老秦就行,十七一般都叫我秦老板,但对您就不合适了哈哈哈哈哈,凑合叫吧。”

    黎芜轻笑一声。

    两人唠着唠着就走到了前面。

    温有之跟到小区门口才反应过来,这20多度、炎炎仲夏夜,吃哪门子的火锅?

    事实证明,脑袋有病的还真不少。

    火锅店里里外外坐满了人,声音嘈嘈切切,端盘子的,拿锅的,吹牛的,耍酒疯的,在亮着黄色灯光的屋里上演着热闹。

    温有之进去沟通了一下,在临近门口的外面找了个位置。

    “鸳鸯锅,清汤不要番茄,肉……不要羊肉,招牌来两个,雪花两个,别放葱和香菜,盘子上的雕花也不用,一会儿上菜的时候盘子先放在架子上,桌上不要太乱。”

    温有之记黎芜的喜好记得比自己生日都清楚,按照他的审美说了一大推,小服务员慌里慌张地记着。

    秦柯越端着热茶,喝一口道:“黎总……活得真精致啊。”

    “见笑了,”黎芜忽地笑了一声,“我家秘书照顾得好而已。”

    他单独坐一侧,跟着他家秘书面对着面。

    这会儿锅刚端上来,温有之正嘱咐着角度:“清汤锅要30度角偏向那位先生,一会撇沫的活儿我来就行。”

    小服务员差点去拿量角器,跟耳机里的人说句话就跑了。

    温有之只好自己上手去调。

    “你别烫到,我来吧。”

    秦柯越说着就站起身,却被温有之一手打回去,“别、别动了,这个角度刚好。”

    “……”

    黎芜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30度角的锅。

    秦柯越脸上的笑终于收敛了点,但也不过几秒,又弯起了眼睛,“那我去给你弄调料。”

    他又站起身,凳子向后一划。然而没等他走出去,温有之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

    秦柯越面露惊喜:“好啊。”

    温有之:“正好我一个人拿不过来。你一会先回来送一趟,我得给黎总弄四个口味。”

    秦柯越:“……”

    这吃的是火锅还是自助啊?

    最后秦柯越还是送了两趟。

    虽然他不情愿,但也做不到看温有之忙乎两趟,只能跟着把人伺候好。

    他听着温有之念叨,把什么调料放多少,这个酱放几勺,那个放几滴……事无巨细。

    秦柯越固然是最了解温有之的。

    前几天温有之过来,两人又谈起来辞职的事,温有之那态度明显松动了,动摇了。

    那就是公司里有让她放不下的人。

    也就是面前这个人。

    但温有之这傻子很明显还没意识到。

    秦柯越回到座位上,他一向会来事,不喝酒的时候脑袋比谁都清醒。

    三个人先是尴尬而不是客套地唠了会儿,接着,秦柯越装作不在意地提起:“……十七,你这些年累不累?”

    黎芜掐着筷子的手停了停,眼神一黯。

    温有之没察觉出不对,只是皱了下眉:“还好吧,黎总平常也对我们很好。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柯越耸着眼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不是看你对他太好了,引起了我的沉思……”

    两人一起抬了头。

    端锅的大哥刚好路过,留下了一声带着山歌调子的“加小心”,又很快掠过,桌上陷入了一场等待的安静。

    秦柯越终于说下去:“你以后对你男朋友,也这么好吗?”

    温有之很明显地怔了一怔。

    秦柯越点火添柴,“你不会以为,黎总能把你留身边一辈子吧?”

    “……”

    明明是在担心,可为什么。

    温有之听到了一丝刻薄的意味。

    就好像不小心刮掉了血痂,等鲜血流出来了才感觉到痛。

    可现实又的确如此。

    以后黎芜有了女朋友,自然也不需要她这般照顾。同理,她以后要是有男朋友了,也会这么照顾他吗?

    上述都是她理性思考。

    不理性一点……她现在心有点疼,无意思地屏了息。

    温有之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眼神里露出来了罕见的慌张:“我当然知道,这种事——”